另一边,卢俊义、林冲、裴宣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凝重。

    免税固然是天大的好事,能迅速收拢天下民心。

    可是...国家运转怎么办?

    百官的俸禄怎么办?

    更别说,陛下还要筹备北伐,对辽国用兵,几十万大军的军饷从哪里来?

    打仗打的就是银子,没有银子,这国家马上就会瘫痪!

    裴宣眉头紧锁,刚想上前劝谏,卢俊义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他压低声音,对裴宣和林冲说道:“不用急。”

    “陛下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你们忘了刚刚陛下对王黼说的话了吗?”

    林冲一愣,“什么话?”

    卢俊义冷笑一声:“抄家!”

    “咱们刚刚查抄了王黼等一众前朝贪官的家产。”

    “光是现银,就抄出来几百万两。”

    “还有数不清的田产、字画、珠宝。”

    “拿着这些贪官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去填补国库的空虚...绰绰有余。”

    林冲和裴宣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

    用贪官的钱养百姓,免除赋税。

    顺便把天下民心买得干干净净,死心塌地。

    高,实在是高!

    陛下这一手空手套白狼、杀富济贫的帝王权谋,简直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跟着这样的主子打天下,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卢俊义站直了身体,看着武松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崇拜...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足足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法场周围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武松静静地站在监斩台上,看着下方那些因为免税而激动得痛哭流涕的百姓,面色始终平静如水。

    等百姓们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武松才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平平向下压去。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没有任何言语,但下方数万狂热的百姓,却像得到了军令的精锐士卒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武松放下手,转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径直走到那三根绑着人犯的木柱前。

    他直接无视了烂泥一样的王黼,冰冷的目光落在刘唐和白胜身上。

    “时辰到了,你们二人...可还有什么遗言?”

    刘唐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武松,眼眶里蓄满了浑浊的泪水。

    他没有开口求饶。

    他很清楚,自己杀害了三十多名无辜百姓,求饶也没用。

    他只是无力地垂下头,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千刀万剐的痛苦。

    一旁的白胜看到武松靠近,却像是疯子一样剧烈挣扎起来,铁链被他拽得乱响。

    白胜那张满是汗水和污垢的老鼠脸,死死盯着武松,声嘶力竭地嚎叫。

    “陛下!”

    “陛下饶命啊!”

    “臣……臣是被逼的!都是何涛和王黻逼我的!”

    “臣不想死...臣知道错了!”

    “求求您...看在臣昔日的功劳份上,饶臣一条狗命!臣也不当官了...只求陛下...只求陛下,留臣一条生路!”

    白胜原指望,提起以往的功劳,让武松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饶他一条生路。

    不料,面对他的哀求,武松只是冷冷一笑:“白胜!英雄楼上的百姓,可曾向你们二人求饶?你们...可曾放过那些百姓?!”

    白胜身旁的刘唐闻言,赤红的头颅低下,眼神中满是悔恨。

    陛下这话,简直是在戳他的心窝子!

    当日,那些百姓,哭嚎着求饶,可他杀红了眼,一个也没放过!

    不仅如此,还为了毁尸灭迹,一把火将所有人的尸身烧了个精光!

    白胜眼见武松不为所动,急中生智,再次抛出了自认为可以保命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