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愿意出家!臣愿意削发为僧...遁入空门!”
“从此青灯古佛...天天念经!给那些死在英雄楼里的人超度忏悔!”
“求陛下看在臣往日跟着你上梁山的功劳份上,给臣留一条狗命吧!”
这番无耻之极的言论一出,原本安静的法场,瞬间炸了锅。
下方围观的百姓,顿时勃然大怒,群情激愤,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
“杀了三十多条人命,放火烧了整座酒楼,你说当和尚就当和尚?”
“要是杀人犯都能当和尚免死,那咱们老百姓的命算什么?”
“凌迟他!剐了这畜生!”
站在监斩台边缘的林冲和卢俊义,听到白胜的话,皆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这种跳梁小丑,死到临头还想钻这种空子,真是可笑至极!
杨再兴紧紧盯着武松,他想亲眼看看,这位刚刚宣布免税的绝世明君,面对曾经的兄弟,到底会不会徇私枉法?
武松站在原地,任凭周围群情激愤,面色丝毫不改。
他冷冷地看着白胜,嘴角扬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嘲讽。
“白胜,你这白日鼠...什么时候改行当神算子了?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武松上前一步,逼视着白胜躲闪的双眼,字字诛心:“若是犯了杀头的重罪,遁入空门就能抵偿,那朕立下的这些律法,又有何用处?!”
“大齐的法度,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白胜看着武松眼中的杀意,知道求生无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人在绝境下,往往会变成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白胜突然抬起头,原本恐惧的眼神变得极度怨毒,冲着武松疯狂咆哮:“我不服!”
“你不公平!”
“你就是徇私舞弊!”
白胜扯着破嗓子,声嘶力竭地吼叫,故意让全场的百姓都能听见。
“我杀人抵命,我不配出家!”
“那鲁智深呢?”
“鲁智深又凭什么!”
此言一出,旁边的林冲皱起了眉头,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白胜却不管不顾,继续攀咬。
“他鲁智深当年在渭州当提辖,三拳打死了郑屠夫,那也是一条人命!”
“他打死了人,为了逃避官府追捕,跑到五台山出家当了和尚,这不是遁入空门逃避律法是什么?”
“他怎么就不用偿命!”
“你当了皇帝...非但不抓他去砍头...反而让他当开国大将!”
“还不是因为你们关系好...穿一条裤子?”
白胜的几句狂吠,在空旷的法场上回荡。
杀伤力,却极其巨大。
刚刚还群情激奋要杀白胜的百姓,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人群中开始出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这白胜...说得好像有理啊...”
“听说那花和尚鲁智深,是最先跟陛下拜把子落草的...”
无数道狐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台上的武松。
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你既然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既然说律法森严,那凭什么白胜杀人就得死,鲁智深就不用?
这一次滥杀无辜的是刘唐和白胜,那如果下一次滥杀无辜的是这鲁智深,陛下又会如何处置?
会不会...偏私这鲁智深?
站在一旁的杨再兴听到这番话,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一阵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原来...陛下也会偏袒自己亲近的好兄弟。
那刚刚宣布的律法面前人人平等,难道只是一句漂亮的空话吗?
杨再兴最恨的就是不公,这让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明君信仰,摇摇欲坠。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卢俊义和林冲气得浑身发抖,林冲更是直接一脚踹断了监斩台的木制栏杆,环眼怒睁杀气腾腾地瞪着白胜,厉声怒喝:“住口!”
“似你这种卑鄙无耻的鼠辈,怎么配和豪迈磊落的鲁大师相提并论?”
林冲说着,就想要上前替鲁智深辩解。
却见武松慢慢转过身,抬起一只手,制止了林冲的动作。
林冲虽然不愿,但出于对武松的信任,还是停了下来,静静等着武松开口。
武松转过头,面对着数万充满疑惑的百姓,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