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换个角度来看,陛下对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不仅许以高官厚禄,更是不惜冒着耽搁登基大典的风险,前往黄泥岗,将他们从韩世忠的屠刀下救了回来。

    而白胜这厮,吃里扒外,撺掇刘唐做下那般惊人的血案,让刚刚建立的大齐国,名誉上蒙受巨大的阴影,也让陛下,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可谓是,死有余辜。

    武松停下手中正在批阅奏折的朱笔。

    啪。

    朱笔被随意地扔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武松缓缓抬起头,一双虎目上下打量着裴宣,这位他一手提拔,如今已经执掌大齐律法的亲信重臣,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刑罚不是早已经讨论好了吗?”

    “凌迟,朕要让刽子手,一刀一刀的,将这两个畜生的皮肉割下来,让他们在痛苦的哀嚎中,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惧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哪怕曾经是朕的兄弟,犯了国法,也得偿命!不仅得偿命,还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加严酷的刑罚!”

    说着,他身子微微前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传朕的旨意!行刑那日,让这两个畜生,走得别太痛快,别太安详!”

    “臣,遵旨!”

    裴宣想了想,继续拱手:“陛下...臣还有一事,需要陛下定夺。”

    “说!”

    武松重新拿起随手搁在一旁的朱笔,展开一本新的奏折,两眼一目十行,扫视着奏折的内容,头也不抬开口。

    “臣是想问一下陛下...法场周边的兵力,该如何布置?臣以为...刘唐、白胜二人伤天害理、死有余辜,应该不会有人前来营救,不需要兴师动众,陛下以为如何?”

    武松闻言,摇了摇头:“裴尚书...此言差矣...大齐刚刚建国,前朝余孽贼心不死者不知凡几,搞不好就有前来营救之人...朕待会儿会让卢太尉安排将士,严阵以待。”

    “若是朕有空的话...也会亲临法场,亲自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裴宣心头狂震,立刻单膝跪地。

    他那颗执着于法度的心,此刻因武松的铁血而沸腾。

    这,才是他裴宣愿意誓死追随的千古明君!

    林冲和卢俊义对视一眼,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低头领命。

    眼看行刑之事定下,卢俊义壮了壮胆子,上前一步奏报:“陛下,还有一事。那阮小七在京城里待烦了,这两日,天天在去臣府上磨叽,说闲得骨头都生锈了,自请要去江南,打那方腊。”

    卢俊义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仅是他,阮小二、阮小五怕他吃亏,死活要同去。还有朝中好几个闲不住的山寨头领,也都纷纷来到臣府上,吵着要跟阮家兄弟一起去江南。”

    “臣不胜其烦,只好前来求教陛下,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听到“江南”、“方腊”这几个字。

    刚刚还杀气腾腾、冷血无情的武松,突然愣住了。

    他靠回龙椅的椅背上,那股惊人的杀气,如潮水般瞬间褪去,剩下的,竟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让人看不懂的犹豫和踌躇。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龙椅上的武松,心里一阵嘀咕。

    陛下,这是怎么了?

    卢俊义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打鼓。

    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按理来说,这帮兄弟主动请战,代表着对大齐的忠心,对陛下的忠诚啊...

    尤其是,江南水网密布,没有水军,可以说是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