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兄弟精通水战,此去江南,定能助岳飞一臂之力,助岳飞早日平定江南。
可现在...这帮兄弟主动请战,陛下怎么是这副表情?
他又哪里知道,此刻武松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
“江南...方腊……”
武松在心底暗暗嘀咕。
他的脑海中,闪过前世原本的时间线中,关于征方腊的惨烈画面。
那根本不是打仗,那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方腊麾下,不仅猛将如云,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南军依靠地形优势,设置了无数要命的陷阱,不知多少梁山兄弟,死在南朝的算计之下。
武松定了定神,大脑飞速旋转。
“穿越一世,带这帮兄弟一刀一枪拼下了大齐的江山。他们本该在东京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享受这盛世荣华。若是再把他们派去江南那泥潭里送死……”
武松的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
理智上,他作为皇帝,应该物尽其用,将最精锐的将士派上最需要他们的战场;但在情感上,他武松骨子里,依然是那个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血性汉子!
他不想让兄弟们再冒险!
可是,如果不让他们去,继续把这些过惯了刀口舔血日子的骄兵悍将留在安逸的京城,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成为下一个刘唐、下一个白胜?
该怎么处置?
这是武松登基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让他真正感到两难的抉择。
“陛下……可是有何不妥?”卢俊义见武松久久不语,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询问。
武松抬起头,刚要说话。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之声。
一个极其嚣张、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惊雷一般,在延寿宫外炸响。
“都给老子闪开!老子要见陛下!谁敢拦我,老子扒了他的皮!”
大殿内,林冲和卢俊义一听这声音,脸上都浮现出苦笑。
整个大齐,敢在皇宫大院里这么大呼小叫的,除了阮小七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球,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但是,他们却生不出任何斥责之心。
当年,阮小七以身做饵,施展苦肉计,硬抗八十军棍,被打的不成人形,却依然坚持着,率领梁山水军,炸沉了宋江、吴用辛辛苦苦打造的船只,立下了泼天之功。
事后,阮小七却从没因此居功自傲,只要了几坛子御酒。
这次,虽然上蹿下跳的闹腾,也不过是在京城待烦了,要南下打仗罢了。
正常情况下,麾下有如此忠勇的将领,陛下应该高兴才是。
今天,这是怎么了?
二人思索间,殿门被人一把推开,两个试图阻拦的小太监,被粗暴地扒拉到一边,跌坐在地。
“陛下!臣阮小七,求见!”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阮小七大步流星,闯进了大殿。
阮小七走到大殿中央,恭恭敬敬跪倒在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平身吧!”
武松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阮小七。
这一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阮小七的造型,简直是绝了!
他身上穿着一件绯红色的朝服,这本是朝廷重臣的体面装束,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不伦不类。
那顶代表着威严的乌纱帽,歪歪扭扭地扣在脑袋上,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腰间的玉带也没有好好系紧,胡乱地在肚子上打了个结,走起路来晃晃荡荡。
这哪里像个大齐的开国勋贵?
分明还是那个在石碣村打渔、敢指着老天爷骂娘的村野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