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得极慢,却极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去。
冬凝被他压在门板上,脊背抵着微凉的木门,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
冷热交替之间,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想推他,双手却被他一只手攥住,高举过头顶,扣在门上。
她躲闪之间,他的吻便落在她唇角、下颌,一路向下,终于停留在她颈侧那根绷紧的筋脉上,然后含住她脖子的伤口,轻轻吮.吸。
“左燕臣!”她声音发颤,“你疯了吗……”
她还想说什么,嘴唇刚张开一条缝,他便趁虚而入,滚烫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探进来,搅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她情知他此时不会放开,也明白她的反抗可能会出现什么后果。
这时,她只能软。
她咬了咬牙,轻轻回应他。
他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般,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冬凝被他反扣在门上的手腕终于得了自由。她五指穿进他的发间,指腹摩挲着,微微用力。
左燕臣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压抑的闷哼。
她的腰被他另一只手臂箍得生疼,整个人被微微提起来,脚尖点着地面。
冬凝觉得自己像一片被火舌舔舐的冰,正从骨子里一点一点融化。
宫装被他拉下的同时,
他也尝到她无声滑落在颈间的水意。
滚烫的,微咸的。
他眼中逐渐恢复清明,慢慢放开了她。
两人都有些喘,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更急。
冬凝的眼眶红红的,那滴没落尽的泪终于顺着脸颊滚下来,滑过二人方才交缠过的地方,跌到他手背上。
她别过脸去,没去看他。
唇上颈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像是有什么烙进骨血里,怎么都褪不掉。
那滴泪让左燕臣心中一疼,。
在有些事没弄清之前,他没想过这样对她。
他也自诩极有自制,鲜少失控。
然而……今晚的一切都不在他的计算内。
他知道她这番回应,是假的。
因为,在她眼中,他可能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她眼睛通红,便要开门。
“慢着。”他低沉出声,嘴里还压着她颈上的血和甜。
“今天的刺客不简单,你是不是也猜到什么了?这个药我要送,我希望在宫中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她再次解释。。
她声音沙哑,警惕地看着他——
左燕臣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打开,将药粉倒在伤口上。
疼感伴着微痒传来,冬凝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替她包扎好。
而后,他什么也没说,把门打开。
冬凝知道他允许了。
她快步走,身后的脚步声始终跟着,不徐不疾,沉稳而克制。
太医院还是同往常一样,有两名太医值守。
没有一定身份官阶的不能赴宴。
太医院就院使和副院使在宴上,其余下值的太医都没资格过去。
宋思问的事已被澄清,冬凝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再加上左燕臣这样的大人物突然而至,两名太医都吓了一跳。
冬凝问了几味有用的药材的存放位置,二人赶紧答了。
看到左燕臣肩上血痕,掌上的伤也只是潦草地包着,二人都有些吃惊,连忙问道:“左王,卑职给您重新包扎一下?”
自然,因何受伤是不敢问的。
左燕臣却道:“退下。”
方才院使亲自开口给他包扎,他都拒绝了,不知在等什么。
言简意赅,二人不敢不从,各自搬了椅子,披上外袍便跑了。
冬凝恨恨道:“你把人都赶跑了,谁给我打下手?是不是你来?”
左燕臣勾唇,“你想得美,爱配不配。“
他慵懒地靠在一旁的小榻上,假寐。
冬凝也没时间同他计较,翻箱倒柜,按太医方才说的位置找起所需的药财来。
有味药放在柜子顶端,她踮脚去够。
一只手很快从她肩侧伸出,替她打开抽屉。
她闻到背后的松木香和血腥气。
东西拿下来,他又悄无声息,回到榻上。
冬凝看也没看他一眼,连着其他的药草,开始鼓捣起来。
灯火昏黄,药香流动,左燕臣就在旁静静看着她,一切无声。
盏茶功夫,冬凝便把解药做了出来。
她把东西包好,急冲冲地奔出去。
院门外,两名太医可怜兮兮地坐着。
左燕臣劈手夺过冬凝手上的药,扔给二人。
“送到七皇子那里,自然有赏。”
两名太医也不知这是什么药,但七皇子重新得宠是知道的,有赏两个字更是听懂了。
“得嘞,谢谢左王,谢谢王妃。”
两人千恩万谢,高高兴兴地走了。
冬凝抬眸,左燕臣也看过来。
“累不累,回宴上,还是回家?”
冬凝一怔,“宴席还没有结束,你敢公然离开?”
“有何不敢?”左燕臣抬起下颌,眉眼间浮出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倨傲
是浑然天成的、骨子里透出来的骄矜,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规矩能困住他。
就是这样的神情。当初,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
可是——
眼睫轻轻颤了两下。那一点柔软的光在眼底流转,又很快熄灭。
片刻后,她才轻声道:“跟我来。”
左燕臣微怔,跟着她重新回到里面。
“坐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左燕臣却依言坐下。
冬凝拿出新的绢布,走过来。
左燕臣目光变暗,一直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帮他把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她的手法自然同内侍不同,十分漂亮,绢布走势平整,结也打得端正。
她又给他肩上的伤口上了药。
而后走到外头。
左燕臣慢慢走出来,眼中是那抹瘦削的身影半蹲在院中静静洗手。
这么一个人,他从前亲手把她推下悬崖。
他望了望手上的新绢布,眼中微涩。
冬凝起来,随手在自己的衣裳上擦了擦,朝他道:“走了。”
他上前,握住她尚未干透的手。
冬凝一挣没挣动,也便随他去了。总有一天,她会把匕首插进他的心口。
二人携手经过留心阁的时候,冬凝发现门口黑压压的簇拥了一群人,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皇帝的宴席不吃,都跑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