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 第八十章:焰火未冷,睁眼看我
    “常子规,你死了还是死了……”

    她含泪喊了好几下,却毫无动静,再看去时却见常子规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操!

    他们那边干掉了好些傀儡,但铁卫也全数被杀。

    还有三四只漏网傀儡朝她们奔来。

    楼雪染和琉璃护着众人拼命奔跑,不敢回头再看背后火光一眼。

    这时,被常子规身体罩着的一名铁卫,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来。

    *

    张家面铺。

    燕南霜看着油腻的桌面,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有些局促。

    “来不惯这种地方?”左燕臣扫了一眼她的神态,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待她坐下,他亲自洗烫了茶碗,才放到她面前。

    “谢谢,”燕南霜笑道:“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她容颜秀美,气度芳华,服饰虽色泽素雅,却十足贵重,一看就是京中贵女。

    四周的人悄悄看来,窃窃私语。

    “会不会是……传说中那位?”

    传说中的,可不就是南霜郡主?

    这下所有人都看得更起劲,谁不知道左王新娶的歌姬只是个替嫁的姑娘,不作数。

    左燕臣问她吃什么,燕南霜声音清婉:“同你一样,外头的东西你知道得多。”

    “好。”

    左燕臣便没再说什么,点了两碗面。

    从前她不这样。

    那时他初到北狄,她舍命救过他。

    皇都大街小巷的吃食她也十足清楚,吃香喝辣,是个小饕。

    他不动声色地想着,观察着她。

    “这次母亲的事谢谢你,我知道你不会不管的。但是左燕臣……你我之间,难道就不能只做最好的知己?”

    左燕臣正要回答,目光却突然一变——

    长街尽头,一道彩色焰火破空而起!

    四下有人惊讶道:“快看,那是什么?”

    焰火在空中绽出一匹狼的图腾。

    “我有军务亟需处理,你我再约可好?”他打断她。

    燕南霜心中有些不悦,但她素知他对自己的重视。那焰火是镇北军独有的军徽标识,只怕当真是急事。

    “那还是这里,后天的巳时如何?我正好要出宫到师父家去一趟。”她虽是相问,语气却有丝不容置喙。

    他平日听到“崔颐”二字都会有些反应,此刻却只是眉头紧锁。

    “好,我一定到。”他匆匆应了一声,又问道:“可曾带护卫来?”

    “带了。”

    他便不再言语,几步来到旁边的驻马处,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崔府。

    小谢打着呵欠走进书房的时候,崔颐正好放下手的笔。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盘残棋。

    还有两盏茶。

    茶水未冷。

    “师父,有客人?”他说着瞟了下棋局。

    这盘棋还没有走完,黑子虽是先手,却被白子多处夹击,其中一片已是死棋。

    白子再下一城是早晚的事。

    崔颐“嗯”了声,“谁让你棋艺太烂,不配作我的对手。”

    小谢冷哼,“那你老人家就好好下棋,这大晚上的,你让小厮把我叫醒作甚?”

    “哪有年轻人这么早就睡觉的,你要不要看看外头多热闹?”

    崔颐嫌弃地道:“你约个姑娘出去走走,再不济和狐朋狗友下个馆子也成。”

    说到姑娘,小谢长睫微垂。

    崔颐也没继续这话题,长指在前面的书稿敲了敲,“明日替为师到听松书坊走一趟。”

    小谢噗的笑出声来,“你老人家又写新篇了?”

    崔颐自得地颔首,“等刻印出来才准看。”

    小谢呵呵两声,“师父,您那些莺莺燕燕的故事我是半分兴趣都没有。放心,它掉到地上自己翻开了,我也不会瞧一眼。”

    宫中只知,命师卦术厉害,孰不知这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人物,还有一个嗜好。

    撰写话本。

    笔锋开阔,词风绮丽,深受京中姑娘的喜爱。

    不少贵女都悄悄打听,这位名叫“日啖荔枝三百颗郎”的著者到底是什么人。

    崔颐也不生气,唇边弧度透着几分戏谑,“早晚你会哭着求我给你看。”

    “那徒儿先谢谢您了。”小谢眉睫轻颤,神色淡淡,“师父不是不知,我中意的姑娘即将大婚,我还有什么可看的?”

    “那就去争一争?”命师眼中掠过一丝暗意,唇边那抹笑愈发意味深长。

    “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人总爱反抗,可又争得那般徒劳,那般可笑,但你有我帮你。”

    *

    出城路上。

    那么黑,那么静。

    烈风倏地停下。

    左燕臣目光到处,遍地血腥,残忍和狼藉。

    都是尸体。

    傀儡的,内侍,铁卫的……

    常子规似乎还活着,在尸堆里轻轻颤动了一下。

    几只傀儡正在吸食死去的侍卫的鲜血。

    但差点让他心神俱碎的是,一片火光中,那个女子倒地不动。

    火圈里面,横着七八只死去的傀儡。

    还有大半却仍活着,它们畏火,不敢轻易跳出火圈,便兴奋地俯身,准备撕扯吸食这女子的鲜血。

    其中一只仿佛长出人智似的,还用脚踢了踢她,看看人还会不会动。

    左燕臣认得那套衣裙。

    鸦青色的窄袖劲装,裙裾处绣了几丛寒梅,腰间束一根墨绿绦带,衬得她腰身纤细又利落。

    今晚,她就穿着这套衣裙去接她的小姐妹。

    他却当众朝她发了脾气,她便垂下头,默然无声地走了。

    他眼眶一热,踢了踢烈风。

    今晚和燕南霜出门,他并未带兵刃。

    烈风昂头嘶鸣,跑得更快。

    他一个翻身,倒勾在马背上,头朝下展臂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柄长刀。

    那些圈外的傀儡,朝他凶狠地冲来。

    他横刀扫过,火花四溅,如断草芥。

    烈风和它们擦身而过时,所有傀儡的脚踝还立在地上,身体却跌满一地。

    长刀随之被他飞出。

    洞穿了正要咬她的傀儡的脖颈。

    力道之厉,刀尾犹自打着颤。

    烈风跃过火圈,前蹄立起,踹倒最前面的傀儡。

    当它落到圈外时——

    他也恰从马上跃落,反手拔出傀儡颈上的刀。

    刀光到处,五六具傀儡的头颈登时分了家。

    他俯身将她稳稳扛上肩头。

    脚下借力一点傀儡残躯,整个人已掠出火圈。

    他单手将她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摸出火折子,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掷。

    火光大盛,将剩余的傀儡尽数吞噬。

    他把她轻轻放到地上。

    她浑身是血,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衣衫被撕得支离破碎,肩胛、腰腹几道狰狞的伤口都是血水……

    他咬紧牙关,可指腹触到她脸上冰凉皮肤的一瞬,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见过她笑,见过她生气,也见过她或嬉皮笑脸,或冷着脸同他作对的模样。

    唯独没见过她这般安静。

    “……醒醒。”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睁眼看看我。”

    他愈发钝疼如绞,想探她的鼻息,手却不由自主微微颤抖,定在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