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 第六十八章:左王心机,春雨红伞
    她看着画像,又看看他,眼里都是泪水。

    她告诉他,她有过一个爱人。

    对方是个翰林小吏,清正不阿。

    她甚至没敢让皇帝知道,怕皇帝会杀了他。

    因为皇帝已决定让她联姻,下嫁一个大她二十岁的粗犷武夫,手握精兵的崖州节度使。

    出嫁那日,情郎郁郁而终。

    他的模样和那个人细看竟有三分像,耳垂上同一个地方都有颗小痣。

    他同情她,却觉得荒谬,更不愿被人当替代。

    她一年一年的来,足足五年。

    前三年,她从未纠缠,只跟他学习佛法。

    她在观察他,似乎想看看和记忆中的人是否相似。

    他有些愠怒。

    第四年,她似乎确定了心意还是什么,开始缠着他。

    学习佛法,想方设法天天同他一起。

    他不为所动。

    可是,不知是她太鲜艳夺目,还是他没熬过佛祖给的考验——

    第六年她不来了,他竟开始不习惯。

    第七年,当她再次出现的时候,一身缟素。

    她说,她处心积虑,终于把那个武夫解决了,扶持了自己的人。

    她说,她想同他一起。

    他骂她滥杀,骂她狠毒。

    她对他一向好脾气,这次,终于生气了。

    她一言不发地走掉。

    他却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堕魔了。

    然后,第八年她又来了,但这次她不再不缠着他了,只是如同那些僧侣沙弥一般,认真聆听他的早晚课。

    那反而让他更难受。

    她就这般,同他疏离着,而他也克制持戒。

    直到她回宫那晚,他忍不住去找她。

    本是送行,她嗔怨地看了他一眼,后来,不知是谁主动……他终是彻底沉沦了……

    一年一度,虽只是寺中后山短短数日,永不得见光,却也甘之如饴。

    那日,他们在后山如寻常夫妻携手而行,却被忽然闯入的人撞见。

    皇后闪避离开得很快,但他们还是发现了。

    他们辗转思量,晚上,他终于去见了皇后。

    对方让不必通传,似早知他会来。

    静室门开着,皇后倚坐在书案后,病容未全消,但依旧雍容精明。

    “屋中有丝气闷,本宫开门透透气儿。”

    见他进来,皇后含笑开口,如闲话家常,让他落座到对面。

    这位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身上透着一丝酒气,一丝药香,明明浴桶旁,绫罗未动。

    他看到桌上宫灯不知被谁挪开,前面有一小堆灰烬,略有些奇怪,但此时不容他多想。

    “我妹妹早前送了酒些来,法师要喝吗?”

    皇后已似笑非笑,主动开口。

    “谢娘娘赐酒,但出家人不可破酒戒。”他婉拒。

    “只是素酒。再说了,你和宁馨什么戒都犯了吧?还忌讳这点酒不成?”凤眸微转,暗藏机锋。

    宁馨是长公主的闺名。

    他心中倏然一紧。

    “法师不必惊慌。七情六欲,本是人之常情,宁馨这些年辛苦了,她得偿所愿本宫也替她高兴。”皇后眼中虽有丝醉意,唇上却浮着一丝微笑。

    他没有接话。

    果然,皇后眼底波光一敛,再次开口——

    “法师和长公主所愿皆成,是不是也该帮帮本宫?”

    他心中警惕,小心回话:“娘娘说笑了,您富有四海,万人之上,哪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皇后轻吁一声,涂着丹蔻的手,随意拂开桌上的灰烬,一张微卷的纸屑被拂落到地上。

    “我和法师相交多年,法师也知,我儿年幼,老四老五虎视眈眈。我柳家后辈应老令公之遗愿,也都从文。”

    “本宫不喜拐弯抹角,我替法师保守秘密,法师劝宁馨崖州军助我儿如何?”

    她笑吟吟说着,意态慵懒起来踱步,仿佛说的不过是件再微小不过的事。

    应祈却心中一沉,皇后想要长公主帮她对付四皇子和五皇子!

    长公主当年下嫁崖州节度使,有一半是皇后“劝说”皇帝的功劳,难怪恨皇后入骨。

    他不动声色道:“贫僧做不了长公主的主,娘娘请容我先行转达,从长计议。”

    “法师,这主你做得也做得,不做得也要做,这趟浑水你们必须蹚,本宫不是同你商量。”

    皇后蓦然冷笑,弯腰,探手进桶,搅动水波。

    “节度使几年前横死,你说,你和宁馨的事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新任节度使是宁馨的人,但老头儿的旧部也不少,他还有两名庶子呢。”

    他心中一沉,愤怒从四肢百骸涌出。

    长公主好不容易回到皇都,难道下半辈子还要受皇后的威胁?

    此时,一切佛法、一切戒条都被抛掷脑后。他慢慢走到皇后背后,拿起换洗衣堆里的腰带。

    皇后走回案前,正要坐下,他自背后猛地绕上她的脖颈。

    三进院子。

    女子开始虽发出一丝痛苦哽噎,却很快便在他的力度下,失了声……

    眼见她颓然滑落,他这才清醒过来!

    此时一丝细响好似在哪里逸出,他无暇细究,微微苦笑,正待出去自首,长公主推门而入。

    见到皇后情状,她大吃一惊,伸手在对方鼻端一探,浑身发颤。

    他却平静下来,柔声说道:“我一力承担,你的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她却逼他,若他敢说一个字,若他敢死,她便立即自刎……

    他说到此处,看向左燕臣:“左王,如你和王妃猜推断,我确实对皇后动手了,即便皇后只是短暂昏厥,但我已是必死之罪,可此事与长公主绝无关系。”

    “请左王向皇上禀明,切莫怪罪于她,莫迁怒于护国寺。贫僧愿以死谢罪。”

    “禀明皇上?不必了。”左燕臣语调从容得近乎漫不经心,眉眼间的掌控感,却如同一张最锋利的网,悄然收紧。

    他话音刚落,脚步声响起,几个人从旁边黑暗的阴影里走出来。

    竟是皇帝、福荣和……燕南霜。

    冬凝心中有丝发笑,他说不愿再踏足大理寺,但今日分明已安排好为长公主洗脱嫌疑。

    暗地里为谁,不言而喻。

    皇帝面罩寒霜,“应祈,枉朕对你信任,你这些年来竟在护国寺中倒行逆施,对长公主做出伤风败俗之事,谋害皇后,更是实罪无可赦!”

    应祈跪下,脸上却是一丝极端的平静,“应祈罪该万死。”

    燕南霜不觉看向左燕臣。

    “谢谢。”她唇角无声开合,眼中流露一丝感激和歉疚。

    男子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进燕南霜耳中:“城南之约,可作数?”

    他注视着她,沉静里藏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燕南霜眼波含笑,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光影昏暗中,冬凝安静离去。

    案情渐渐明朗总归是好事,虽然无人为她。

    郊外私宅到大理寺,路途不近。

    牢门外,夜色已悄然而至。

    还夹着一场春雨。

    不大,也不小。

    她走到雨中,微微闭眼,伸出手,让这凉意覆心头的苦息。

    一柄红伞轻轻罩落。

    “小娘子当心着凉了。”低沉的嗓音带着谑笑响起。

    她睁眼,只见那人银发垂至腰际,以玉簪半束,眼中含着一泓似笑非笑的魅意。眼尾一点朱砂痣,雨珠滑过伞面,映得那张妖冶的面容愈发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