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 第二十七章:与君初识,如素旧人
    她倒是不太意外燕雪鹤会在此出现。

    但她还是露出讶色,“七殿下怎么来了?”

    燕雪鹤道:“白日里诸多不便,一直想亲口跟你说声谢谢。”

    冬凝恰如其分地道:“你我素未谋面,何来谢意,再说今日你几番仗义执言,谢也该是我谢你。”

    燕雪鹤目光微敛,“是我唐突了,忘了并未向你说明。”

    “我母妃赵昭容,同崔妃娘娘是手帕之交,情同姐妹。宋公为救崔妃而蒙难,是崔娘娘的恩人,也是我们的恩人。”

    冬凝道:“原来如此。崔妃的事,赵昭容没受到牵连吧?”

    事实上,她知道,当年崔妃被打入冷宫,赵昭容想尽办法帮衬,甚至触怒了皇帝,这些年同被打进冷宫没什么两样。

    燕雪鹤眼中是一片施展的墨色同坦然。

    “我舅父曾在军中受到诬害,别人都唯恐沾惹我家,是崔娘娘跪求父皇三天,才得重新调查之机,还他清白。

    “崔娘娘曾说,和至友入宫共侍君王,已是不幸,但命运又岂是她们能左右?她能同我母亲做姐妹却是幸运,既已不幸,那便不能把幸运也抹去。”

    “同样地,我母亲又怎会认为是牵连?”

    冬凝没想到,这二人竟有如此性情和胸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之意。这样的女子当真会设计皇后滑胎?

    “可你也备受影响……”

    见她神色中透着惋惜,燕雪鹤眼中仍是一片清朗。

    “待我婚配便能出宫建府,一个不受宠的闲散皇子,也无需陷入帝王家的争权夺利中去,不需担心旦夕祸福转换,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冬凝今日所见,他在宫中举步维艰,连侍卫也不曾把他放在眼里,没想到他也是如此豁达。她素来喜欢胸襟开阔之人,就像东陵故交樊如素……

    可是,樊大哥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她心中苦涩,却听得他道:“再说,父皇是真心喜欢过崔娘娘,同其他妃嫔不同。母亲如今不得圣心,父皇也从不踏足她的寝宫,她说这不是坏事,否则,她总觉得抢了崔娘娘的夫君,而且父皇害死了崔娘娘,她恨死了父皇,说……”

    他说到此处,压低声音,“说见到他便想行刺他,不见最好。”

    冬凝闻言,终于扑哧笑出声来。

    这位赵昭容也是个人物,如此洒脱,如此重情,这两个女子,在深宫中当真是难得。

    这还是她回到左燕臣身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燕雪鹤反倒有些拘礼,看着她,“可是我那儿说得不对?让你见笑了。”

    冬凝怕他误会,“我是敬两位娘娘都是性情中人,七殿下更是品行高洁,难能可贵。”

    燕雪鹤眸光幽深,“左王妃难道不会觉得我懦弱无用?”

    冬凝道:“人有两件事是无法左右的。一是出身,二是命运。”

    “我们出身都不算太糟,但你我皆是命运的棋子。今日种种,谁都不会帮我,唯有你,敢为不能为,何来软弱之说?”

    燕雪鹤眼中墨色一瞬更浓。

    寒风吹来,冬凝低头咳嗽了几声,燕雪鹤当即揭开身上披风,披到她身上。

    一阵清幽的香味袭来,犹如幽梅,带着他的体温,冬凝不同其他女子之局促,反而舒适地吁了口气。

    燕雪鹤眉宇微拧,“你今日救治了皇后,这帮奴才怎敢如此怠慢?”

    “是不是四哥他们……”

    冬凝笑道:“不是他们。”

    燕雪鹤道:“我人微言轻,必要时你可以向南霜郡主求助,她和四哥他们不同。今日看来,也是有意帮你。”

    冬凝并未告诉他这就是燕南霜的手笔,甚至道了声好。

    这时,她肚里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丝声音。

    饶是她死里逃生,什么都看轻,面对一个年轻男子此时还是有些尴尬,燕雪鹤却已道:“你进屋等着,我去御膳房给你找些吃的。”

    “那便谢谢七殿下了。”

    冬凝也不矫情,当即窝回屋里。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又饿又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出现。

    冬凝爬起来,捻亮屋中灯火,只见一袭青色长袍,勾勒出他瘦削清俊的轮廓,明明是青衫落拓,却又自有一股气度,风姿天成。

    燕雪鹤把手中食盒打开。

    里面是一碗小米粥,绵稠香软,缀着肉糜,另有一碟子色泽诱人,浓香软烂的卤水蹄膀,和一碟精致可口的云片糕。

    “方才走得急,忘了问你口味,我和母妃没有小灶,只能拿些白日里宫中用剩的,抱歉,但这粥是我新煮的。”他轻声解释。

    冬凝心中感激,“我不挑食,何况这些已经很好。”

    她也不客气,当即吃喝起来。

    燕雪鹤微微一笑,这时屋外传来声音,

    “殿下……”

    “进。”

    冬凝抬头,一床锦被首先映入眼帘,不新,但干净。一副灵活的眉眼从被后探出。

    燕雪鹤道:“这是我屋里的小厮阿锦。”

    “见过左王妃,殿下亲自吩咐给你拿的,还有披风。”阿锦笑道。

    “有劳小哥。“

    冬凝正要接过被子,燕雪鹤已拿到手上,走到榻前铺起床来。

    阿锦笑嘻嘻地悄悄退下。

    冬凝心忖这人太贤惠了吧,她反倒有丝心虚。

    “七殿下,我来我来。”

    虽说今日替宋家正了名,但这份情谊人家是给宋知年的,她到底是个冒牌货。何况人家再落魄,也是皇帝的崽,伺候她也太不像话。

    “你吃,我顺手的事。”燕雪鹤没让。

    看他的熟练程度,宫中的苦没少吃。

    “不,还是我——算了。”冬凝蹭过去,伸手却是吮完蹄膀油淋林的酱汁。

    燕雪鹤忍笑,从怀中拿出帕子递过去,“擦擦。”

    冬凝羞愤接过:“我洗干净还你。”

    燕雪鹤道:“一块帕子,左王妃还同我客气?”

    冬凝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甚至厌恶。

    香软的帕子裹上指腹,她道:“这宫中没有人会把我当作左王妃,我也不想强行沾光。我是家中幺女,七殿下可以唤我小幺。”

    “小幺,这名儿真好,你一定最得他们疼爱……”

    燕雪鹤唇角微扬,随即似想起她家中境遇,蓦地收住笑意。

    冬凝此时却是想起东陵,想起她真正的家人。

    惊鸿哥哥,翘楚嫂嫂……

    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家,而她连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

    她身为公主,甚至护不住东陵的百姓。

    她眼眶发热,克制地低下头。

    难堪之间,对方的身影慢慢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