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司火:虐渣途中发现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 第二十六章:长宁心事,月下郎君
    他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道:“可当日打开城门的,是她。军中活口,城中幸存的几名百姓都能证明……”

    “一桩归一桩,先查清重黎山上的事。证明他们是假的,找出真谍探的身份。”左燕臣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分说的语气。

    杜沧海眉头紧蹙,“可这些人都被金吾卫杀了,已无法盘问。”

    “当初为了保密谍探的身份,他们的档案只有秦冬凝知道。我们恐怕无法通过身份对比,得出那些人是假谍探的事实。”

    左燕臣唇角微勾,半隐的锐光透着猎者无声的锋利。

    “那就换个方式,看看真的谍探去了哪里,活着还是死了?”

    他一针见血,杜沧海眼前一亮,“对,皇上既然下过寻找神火的命令,秦冬凝若没有阳奉阴违,那肯定派出过真谍探。”

    “谍探一般会在沿途留下记号,以备不时之需。从风回城到南海的路线上,应当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查!”

    “是。”二人躬身答道。

    此时,前方宫道树荫下人影闪动,一个宫装丽人携仆妇走过,左燕臣眉头一拧,当即回身离去。

    常子规好奇一瞥,发现是柳安吉,和杜沧海一同笑了。

    左燕臣这人,嘴上荤素不忌,但真要干点什么,对象只会是心上人,像这位柳小姐则十分厌烦,避之则吉。

    没走几步,杜沧海“咦”的一声,脚下似乎磕着了什么。

    常子规好奇看去,却是一只白玉瓶子。

    十、分、眼、熟!

    常子规干笑道:“这人有相似,瓶有相同哈……哈。”

    二人不敢看左燕臣脸色。

    左燕臣方才确实没对宋知年援手,但他能给个伤药,至少是表达了和这位宋姑娘合作的意向,对方却不领情,甚至不肯多走几步再扔!

    左燕臣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瓶子。

    瓶身上的鞋印十分清晰。

    丢弃的人,甚至还用力在上面踩了几脚。

    他一言不发收回目光,一脚将瓶子踹飞。

    镇北王何等力道,这一脚又狠又远。

    瓶子落到一处,只听到“啊”的一声,也不知道砸到了哪个倒霉蛋!

    杜沧海和常子规忍笑,赶紧跟上,逃之夭夭。

    数丈开外的树下,一个身着白袍的青年怒气冲冲捂着被砸破的头,左顾右盼。

    “哪个混账偷袭本公子!好疼好疼,要死了。”

    他旁边的小厮小声道:“公子,你出门前没给自己算上一卦,会有血光之灾么?”

    青年瞪他:“算卦人不自算,你懂什么?你要懂,你就是我了,还当什么仆人?”

    他找了一会没找着人,捡起地上的瓶子,端详了一下。

    瓶底赫然印着“镇北王府”四个字。

    他顿时更怒了,“燕南霜六爻打我脸,左兵拿瓶子砸我,这对癫公癫婆!”

    “公子,你要去哪儿?”

    “先找燕南霜算账,再找机会砸回姓左的。”

    *

    长宁殿。

    这是皇帝专门为长公主和燕南霜安排的住所,规格不比凤梧宫小多少,绝非一般宫妃可比。

    自数年前夫婿崖州节度使病逝后,长公主便带燕南霜回了皇都。

    此时,燕南霜坐在案前,支颐在思索什么。

    女官听荷给她沏茶上来,见状不由得笑问道:“什么事值得我们郡主这般出神?”

    “宋知年。”

    轻轻吐出这个名字,燕南霜绝美的眉眼沁出一丝清冷来。

    听荷一怔,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那个歌姬?”她恍然想起,“不过是个替嫁的傀儡,左王断不会喜欢,怎么引起你的注意了?”

    燕南霜抿了口茶,“她给我下套,而我乖乖进去了。”

    今日二人独处时,她最后问左燕臣,关于送信人他到底有什么线索。左燕臣不答反问,“这人既然送信给你,便不是为了揭发,你说还为了什么?”

    手里有证据却不揭发,那就只剩一个目的。

    利益。左燕臣提醒了她。

    谁是今日利益最大得者?

    听何脸色微变,燕南霜何等才智,竟教一个下贱婢子摆了一道?

    “她竟算计到您和长公主头上来了,真不怕死。”

    燕南霜道:“只是怀疑,没有实证。”

    听荷眼中露出一丝狠色:“她一个罪医之女,皇上雄才伟略,却也生性多疑,虽赐了女医之职,却未必不猜忌,你只消再占一卦,说她有报复之心……”

    燕南霜道:“她今日救了皇后,也等于帮了左燕臣,稳固了舅父对他的信任。皇后的病还没全好,打狗也看主人面,就当我看在左燕臣的面上。”

    “可是,你不怕她还会使手段,而且她和左王近水楼台……”听荷却是不赞同。

    燕南霜眼中难得露出一丝弧度。

    “郡主还笑得出来?”

    “若有下次,即便我不动手,左燕臣也会的。”

    听荷闻言点头,又道:“左王有多在意郡主,奴婢明白。可郡主这般为左王着想,却不让左王知道。”

    “姑姑,你也知道我心里有人。”燕南霜道。

    听荷闻言,声音却微微有丝发颤:“可那个人同你,到底有悖……”

    燕南霜眸色暗了暗,“姑姑这话我不爱听,别说了。”

    听荷又道:“郡主心中多少也是有左王的吧,当年的事若透露半句,他也定必知难而……”

    她说到此处,猛然噤声,燕南霜神色变了。

    “老奴失言。”

    半晌,燕南霜道:“姑姑待我如同亲生,但这事切莫再提。”

    听荷当即道:“奴婢明白,但宋知年那儿……”

    燕南霜略一思索,“姑姑若想敲打敲打就去吧,我不爱沾惹腥膻,却也绝非心慈手软之人。”

    听荷道:“是。”

    *

    时值冬末,入夜,银月如霜,宫中更冷了许多。

    冬凝被安置在一处离凤梧宫不远的偏殿里,此处平日用来招待进宫夜宿的命妇用。

    冬凝在领路的内监退下后,几乎立刻瘫倒在床上。

    她今日累坏了,松懈下来当即沉沉睡去,直至被寒意冻醒。

    她慢慢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又饿又冷。

    这偏殿平日大多空置,床上也便不放置枕具,客人入住时内监才送被褥过来。

    她方才特意嘱托了对方再送一两件御寒衣物,内监也满口答应了。

    此时——

    冬凝开窗看了看天色,按说这东西和吃食该送来了才是。

    她走出去,别说吃喝,外面连一个随侍的宫人也没有。

    地上却放着一只食篮。

    她略一思索,俯身打开,忽然,一条黑青色的活物便往脸上窜来。

    四下无人,她脚尖一点,轻轻往后滑行数步,伸手入怀,金光到处,那蛇已被金针钉住七寸,无声落地。

    食篮碟中,还盘桓着几条蛇,嘶嘶作响,听到动静纷纷爬出,游入草丛中。

    换作真的宋知年,早已被吓坏,冬凝只是蹙眉拔掉那条死蛇身上的金针,将其踢进草丛中。

    这事不难猜。

    有人要给她一份震慑,一个提醒。

    是谁也不难猜。

    她救了皇后,等同于与四皇子和五皇子为敌,但她刚得皇帝嘉奖,二人没必要在此时为难她,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左燕臣既然怀疑是她,那位郡主自然也会被告知。

    燕南霜,当年剜心取血的事件里,你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她畏寒地抱了抱手,决意到御膳房找点吃的。

    她从前时有进宫面圣,对宫中门路即便谈不上多熟悉,却也不算陌生。

    四下漆黑,这座偏殿虽说离主院落不远,但孤零零地伫于一隅,远处风吹叶响,树影绰绰,逡黑深处委实有些瘆人。

    她本不怕鬼神,但自从风回沦陷,她自尸山血海醒来,便开始惧怕。

    她舔舔干涸的唇,一晚饥寒,也许不是那么难熬?

    “左王妃。”

    她正要返回殿中,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唤道。

    她侧身回望,月下来人长身玉立,眉目清俊,眼底压着一丝孤冷,不是燕雪鹤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