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赵立春赵老来了,他说要见您。”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汇报。
纪委书记看了看秘书,又了看郝部长。
“你们这是商量好的?”
郝部长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既然书记有客人要招待,那我就先走了,我去见见同伟,书记再见。”
郝部长微笑着起身,还敬了个礼,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纪委书记没有多少好脸色,“叫他来吧。”
“是。”秘书点了点头,去喊人了。
纪委书记走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靠在上面,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难不成,高育良真就大势已成?天门大开已成定局?阻拦不住?
不,我不信!我也不许!
留置室。
郝部长溜达来了,祁同伟正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戴着眼镜看明史,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祁部长好悠闲啊,这是在这儿乐不思蜀了?不想回去主持工作了?”
郝部长在祁同伟对面坐了下来。
祁同伟侧过脑袋,赶忙放下二郎腿坐了起来,“郝部,哪是我不想回去,这是人家不放我回去啊,拿着那点证据不足的证据不让我走,我能怎么办?我就是个小小的常务副部长,我能怎么办?”
“我脚气都没你口气大,小小的常务副部长?呵,这还叫小?那这官你当多大才叫大?我退位让贤怎么样?”郝部长黑着个脸吐槽。
祁同伟连忙嫌弃的往边上坐坐,“郝部,有脚气你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了。”
郝部长:这是重点吗?啊?这是重点吗?
“好了,说正事儿,人家书记可开条件了,想让我退出去呢,你说我该不该退?”
郝部长满心欢喜的等着祁同伟回答。
祁同伟叹了口气,“果然,外人就是不如老师好,要是老师此刻在我身边,哪里有个退字说出来。”
“同伟,此刻我嘴里好像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策马奔腾。”郝部长无语的微笑,这个高植物,简直太过分了!
离我的同伟这么远,都还能影响到我家同伟!
他高育良真的用的是政法吗?我怎么看着像道法?
还是说高育良给我家同伟下蛊了?
“他想让你退出去,说明他也没有必赢的把握啊,你慌了?”祁同伟挑眉问道。
郝部长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何出此言?他输?你不知道圣人之下皆蝼蚁吗?他能一巴掌拍死你老师高育良。”
“这就像写作业,如果他真的写完了作业,那他应该是期待老师来检查的,如果他没喝酒开车,遇到查酒驾的他是希望交警来查他的,这就是现实。”祁同伟冷静分析道。
郝部长闻言,却是笑了笑。
“现实?你举的例子顶多只能叫事实而已,还远远称不上现实。”
祁同伟问道,“那什么叫现实?”
“现实就是我们偷税偷情,普通人却连偷懒都做不到,这才是现实,毕竟他们的人生就是瑞士卷,没有瑞士就只能卷,他们要是偷懒了,我们还怎么挣钱?”
郝部长这话一出,祁同伟赶紧又往边上坐了坐。
祁同伟面色古怪,“谁跟你偷情了?你不要诽谤我名声啊!”
郝部长顿时觉得手上的香蕉不香了,“我那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石榴剥了起来,“他们是不偷懒了,现在是光明正大的懒,现在年轻人会躲懒了,他们觉醒了。
年轻人突然意识到哪怕一个月工资五千,但五千的工资全花在自己身上能过上多好的神仙日子。
三天一洗脚,两天一按摩,抽烟抽白龙,饮料喝红牛,偶尔小烧烤,生活少不了。”
郝部长撇撇嘴,“现在的年轻人不像话,太清醒都不好忽悠了,一问为什么变成这样,问就是原生家庭中式教育的锅。”
“从原生家庭身上找原因怎么了,那些个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都抑郁自杀了。”
祁同伟淡淡开口,手却没停。
郝部长把香蕉皮扔垃圾桶,“得了,别提现实了,让他们知道太多不好,毕竟他们在学校老师都不教的东西,咱们也别好为人师。”
祁同伟吃着石榴抬起头,“在学校里老师怎么教?怎么跟学生讲现实?
难道告诉他们,你们这些人能上大学是因为阶段性劳动力过剩,为了延缓劳动力入市,你们这帮人才会坐在这里,既多花了钱,还少赚了钱,所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们只是代价。
你是让老师把这个现实告诉学生吗?你也不怕老师的教资如奶油般化开。”
郝部长挠了挠本就头发不多的脑袋,严重怀疑郝部长秃顶就是自己挠秃的,咳咳。
“行了,说正事,各省厅、市局、区县分局都开始严查他们亲戚的报警案件,一件一件找出来,也一件一件查仔细,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烈的代价的,你放心吧。”
闻言,祁同伟目光暗淡了下来,“我倒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儿,我就是担心老师那边,毕竟这帮人是不讲武德的。”
“怎么,怕他们找你老师索命?放心吧,你老师不会有性命之危的,牢狱之灾都没有。”
郝部长给祁同伟打了剂强心针。
现在这局就是要在决战前赢高育良一回,让高育良输一把,才逼得这么紧。
高育良一旦败了,孟总就正好出手还人情,保他平安落地,恩怨两清。
所以高育良不会有多大危险的,顶多是丢官革职罢了。
郝部长在想,如果同伟能接受的话,那自己就帮着打高育良,把这家伙打下去,这样的话,在官场就有我来护着同伟了,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墙脚这不就撬来了嘛。
“高育良不会输的,或者说不会单输。”祁同伟很了解高育良,现在这架势高育良是会输的。
郝部长心里的想法瞬间破碎,得,还是得另找办法。
高育良真就要为手中权力打尽最后一张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了避免我家同伟犯糊涂跟着没了,我还是只能保一保高育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