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部长和赵立春这次齐齐来纪委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毕竟在这里没有秘密。
孟总他们那边一直认为这就是来施压的,就是要弄于华北!果然是想围魏救赵!但是想借此救高育良,没门!
围魏救赵又不是什么无解之谋。
此时的高育良,正在跟陈清泉通电话,准备集中汉大力量,在第二步开始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掉肖钢玉。
电话那头,陈清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小心翼翼的打探,“育良书记,是直接送肖钢玉一碗紫菜蛋花汤嘛?”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烟还没有点,在指间转了两圈,“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陈清泉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一碗紫菜蛋花汤,这这还便宜他?那您要干什么?现在可不兴搞什么十大酷刑啊。
“啊?那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冷笑了一声,陈清泉隔着电话都感觉后背发凉,“我要先安排他去个闲职,让他有一种,我高抬贵手放过他的幻想。
但又把他降级使用,让他认为我不会放过他,让他在猜忌、恐惧、担心中,渡过接下来的时间。”
电话那头,陈清泉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脑子里只飘过四个字——杀人诛心。
这不是要肖钢玉的命,这是要把他放在火上慢慢烤啊。
“降级使用?育良书记,您是说把他打回正厅级?”
高育良嗯了一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我不仅要让他做不成省委常委,还要让他失去高干的身份。”
陈清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
高干身份,那可不是一个级别的问题,那是待遇、是地位、是退休后的体面。
没了这个,肖钢玉下半辈子就算完了。
“正厅级的闲职……不知您是要调肖钢玉去哪?”
高育良掸了掸烟灰,“正厅级?呵,当年不是我替他遮掩调动,他能当得上京州市检察院的检察长?不是降一级,我要让他连降三级。”
陈清泉倒吸一口凉气,“连降三级?副部降正厅,正厅降副厅,副厅降正处,这不一下给他贬成处级干部了?”
高育良的语气不轻不重,“那怎么了?就是要让他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位置我都给他找好了,林城市气象局党组书记、局长。”
“嘶~”陈清泉的脑子嗡了一下,气象局?肖钢玉一个堂堂的省委政法委书记,被打发去气象局?
这已经不是贬了,这是羞辱啊。
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看天气预报,研究明天是刮风还是下雨?这跟把一个人活埋有什么区别?
“过段时候我还要把他一年贬一级!用钝刀子割肉!决战之后再跟他算总账!现在只是算利息。”
高育良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才刚开始的寒意。
钝刀子割肉比一刀杀了还难受。
一刀杀了是痛快,钝刀子是一下一下的拉,疼得你死去活来,就是不让你死。
陈清泉握着手机,手都在微微发抖。
陈清泉感觉高育良在杀鸡儆猴,自己就是那只猴,肖钢玉是那只被杀的鸡,高育良这是在给自己看背叛的下场。
“是,是,育良书记英明,您说得对。”
高育良的语气忽然一转,“清泉,你马上也要调去外地了,你有什么想法?”
陈清泉马上打起精神,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诚恳得恨不得从电话线里钻过去给高育良磕一个。
“育良书记啊,我舍不得您啊!从我在您身边做秘书开始,然后下放地方,这么些年一直在您边上。
这次调走,我真舍不得您,我走之后不能留在汉东帮您了,育良书记,我有愧啊。”
陈清泉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但那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真情实感中带着一丝克制,克制中又透着一股子不舍。
要么说一流的演员在政界呢。
高育良没有被陈清泉的表演带跑,“得了,这次决战来势汹汹,去外地也是做个准备,你不在汉东就已经是帮我了。
万一我败了,不至于被人家一网打尽。
要是我赢了,你到时候就回来接任省委政法委书记,进汉东常委班子。
不过也不止你一个人调出去,我会安排一批人陆陆续续在这几年出去的,算是保留火种。
毕竟我一旦败了,在汉东的基本盘肯定没有生存空间了。”
陈清泉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这是安排退路?育良书记,这次您都没有把握吗?”
这几个赛季,高育良那可是嘎嘎乱杀。
现在逼得高育良都要开始给手下人谋划退路了?
高育良竟然先不管他自己,而是给手底下人开始谋划退路,呜呜,厚道,育良书记厚道人啊!
“去了外地,少学点外语!你要是在外面丢了我的人,你试试看。”
高育良这句话不轻不重,但陈清泉听得出高育良这是敲打,别以为去了外地就没人管你了。
“是是是!育良书记,我绝不敢乱来!您放心,我在外就是您的化身,绝不给您丢人。”
高育良嗯了一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行了,去吧。”
电话挂了。
刚挂,高小凤的电话就打来了。
“高老师,我想你了,但你这么忙,都不敢打扰你,只能每晚对着皎洁月光表达思念,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你想我了吗?”高小凤来刷刷存在感,表达表达关心。
听着高小凤的声音,高育良就感觉腰间隐隐作痛。
“当然想你了,昨天晚上下班路过江边的时候,透过车窗,看到月亮倒映水中,也在思念你啊。
我在想啊,月亮映在水里是月色,那若映在你脸上,那便不知该是何等绝色了,月华照芳华,芳华胜月华。
一轮明月照进门,半江月色半美人。”
高小凤捂嘴轻笑,“高老师这么想我啊,那我回来找高老师好不好?”
“不要!呃……我是说这就不用了,毕竟你姐姐那现在离不开你,我这儿没事儿。”高育良马上阻止。
想我可以,回来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