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初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手镯,镯子上刻着平安二字。
“谢谢小五,”沈济初笑眯眯的收下,“你破费了。”
顾衍咧嘴一笑,“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听人家说,小孩子福薄,压不住金子,这才给弄个银的,你不嫌弃就行。”
这段时日以来,他刻意遗忘在苏州时三哥对初初做的一切,如今倒是能像从前一样面对初初了。
沈济初看着他那副理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想起他今年已经二十一了。
从认识他到现在,这个少年替她挡过刀、找过孩子、跑遍半个大盛从苏州把她救回来。
他对她的感情从来没有遮掩,可……她真的对他生不出一丝男女之情。
这一刻,沈济初心底有些无奈,但她更清楚,如果她对顾衍没有男女之情,那就更是不能因为任何原因答应他的追求。
顾衍又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三哥寄来的,说南疆那边军务忙,今年就不来过年了。
另外,他随信寄了些东西,我都给带过来了。绸缎是给你们做新衣裳的,文房四宝是给小哲进京赶考的,还有给安安和宁宁的压岁钱。”
沈济初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只笑道:“萧公子有心了。”
讲真,如今她对萧绝的感觉很复杂。
原本只是当做一个病患,后来救他的次数多了,那便成了朋友。
可上次在苏州,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萧绝对她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但他有家室啊!
因着这一点,在苏州被救后,她很纠结的在心里把萧绝放在渣男那个圈圈外面,希望他别再做出什么让她把他放进渣男圈的事。
今年的年夜饭比去年多了好几道新菜。
赵桂香试着做了东坡肉,沈济初只看她做了一次就能复刻出来,心里还挺高兴。
以后想吃啥的话,说不定可以只动嘴了。
昭安连吃了三块东坡肉,油都吃到脸上了。
这小子牙齿才出齐没多久,吃不了硬的东西,东坡肉正合他的胃口。
昭宁嫌弃的看着他,默默往沈济初身边靠了过来。
顾诚毅喝了两杯果子酒,脸红红的,拉着周明远口口声声的说“掏心窝子的话”。
顾芙和顾衍姐弟俩时不时的斗嘴,云栖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昭宁给他夹菜他会微微点头。
云竹和刘小慧偷偷往刘小树碗里放肥肉,刘小树来者不拒,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沈济初偶尔扫到,抿唇憋笑。
真好,大家都陪着她呢。
守岁的时候,沈济初抱着昭宁坐在廊下看烟花。
昭安窝在顾衍怀里,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仙女棒。
这是沈济初这两天去做烟花的作坊定做的,用火药粉和糖坊的碎糖渣调的配方,点燃以后会冒出金色的火花。
昭宁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忽然软软糯糯的说了一句,“要是萧叔叔也在就好了……”
昭安从顾衍怀里探出头,小大人样的道:“妹妹,萧叔叔去打坏人了,打完坏人就会回来,我们要乖乖等他,不能闯祸。”
沈济初倒是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能说出这些话。
顾衍听到两个孩子说起萧绝,心里五味杂陈。
……
大年初三,云栖找到在书房里看书的沈济初。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昭宁上一次定期检查时取的几滴血。
“沈姑娘,有件事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下。”
沈济初放下手中的炭笔,“怎么了?”
云栖难得主动开口,应该是很重要的事。
“当年在落雁镇,我稳住了昭宁的病情,但只能管五年,现在还剩不到两年了。
你应该很清楚时间到了会发生什么,也知道你该怎么做才能救她。
我希望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未来一年之内找不到根治的办法,你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沈济初心头一沉,她可太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以及她最坏的打算该如何做了。
书房外面的院子里,昭安和昭宁正在追跑打闹,笑声隔着窗户纸传进来,清脆而遥远。
如果是在现代,她还可以利用先进的医学技术,不用接触那个男人就可以救昭宁。
可这里是古代,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除非她能接受昭宁的死亡,否则她只能跟那个男人再生一个孩子。
云栖说得对,她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云栖,多谢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沈济初诚恳的道谢。
云栖见状,没有多言,转身出去了。
他走后,沈济初提笔给京城的周娘子写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说有事相托,请她帮忙打听一件事,京城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沈清容,嫁的是哪一户人家。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写得很艰难。
……
正月初八,沈敬哲启程进京赶考。
他是去年秋闱的解元,今年春闱如果考中就是贡士,再通过殿试就是进士。
从晏城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十几天,他得提前出发,赶在二月初九春闱之前到达京城。
沈济初给他收拾了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换洗衣裳、干粮、水囊、一套新做的文房四宝,还有厚厚一沓银票。
“到了京城先找客栈住下,别省银子,住安全的地方……考试的时候别紧张,该写的都写上去就行了,考不上也没关系,努力过就没什么可遗憾的。”
沈济初一边往包袱里塞东西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沈敬哲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温和的笑道:“姐,你刚才还说让我别紧张,怎么你自己比我还紧张。
还有,你这话要让孟山长听见了非得跟你急——他可是指着我去拿会元的。”
沈济初嗔他一眼,“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会元啥的,我只希望你平安健康。”
沈敬哲背着包袱站在院门口,回身看着她和赵桂香等人。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转身就走。
“这孩子,都说了我不需要他拿什么会元。”沈济初都无奈了。
……
南越,王宫外的密林深处。
阿茉跪在萨瑾面前,双手托着一个黑陶小瓶,瓶身上刻着南越古老的巫医咒文。
萨瑾躺在一张临时铺成的草席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退,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双曾经明艳张扬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恨。
PS:小剧场
萨瑾: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谢景言,还我命来!
谢景言:……大意了,忘记补刀。不过无妨,能杀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