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萧绝语气很平淡。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出事。
顾衍懊恼的垂着头,开始无意识的说起更多和沈济初有关的事。
萧绝把他说的这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很快就有了结论。
“谢景言,”萧绝抬起眼,“你再好好说说跟这个人有关的情况。”
顾衍猛地抬头,“他?我想起来了!”
他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之前他们讨论过有关谢景言身份的事,直接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切告诉了萧绝。
萧绝凝眉沉思,很快便道:“掳走沈姑娘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谢景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初初可是救过他的命啊!”顾衍激动道,“他怎么能恩将仇报?”
萧绝冷静道:“你们分析他可能是大启的某位上位者,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大启的皇帝?”
“什么?”顾衍愕然的看着萧绝。
萧绝却觉得自己的推测很可能就是真相,“他之前接近沈姑娘,也许就是看中了她的医术,之后帮助沈姑娘拿到免税批文,也是想拉拢她,如今把人掳走,却是想借用沈姑娘在北疆的名声……”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顾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先前他们还找了个前朝的老臣,想认下火炕的功劳,那不就是想要名声吗?”
说到这里,顾衍霍然起身,冲到舆图前,“三哥,你说他会从哪个方向走?”
“不知。”萧绝摇头,他转向顾衍,“但他肯定不可能带着沈姑娘回草原上。”
如今天下人都知道大启残部退到了草原深处,一旦他带着沈济初回去,那就是给别人指路,谢景言没那么傻。
“那他到底把初初带去哪里了?”顾衍急得抓耳挠腮,感觉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怎么都想不到。
萧绝抿唇思索片刻道:“现在有两个猜测,一个是南越,萨瑾是谢景言的未婚妻,南越王定然会帮着隐藏谢景言的行踪。
另一个……可能是江南一带,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藏在大盛的地盘,我们还真的无从找起。”
顾衍听完,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带人去找啊!”
“我去江南,你先在侯府等两天,大哥快到了,到时候你带着他去南疆,他会想到办法如何去南越找人。”萧绝也起身,说出的话异常冷静。
“大哥?”顾衍愣了一下,“三哥你说的是太子?”
萧绝点头,面无表情道:“皇上让大哥来巡视北疆军和南疆军,我先行一步去江南,也好避开,不让他难做。”
“这……”顾衍表情纠结,“会不会不太好?”
萧绝自嘲一笑,“不会,皇上想看到的就是这样。”
若是他和盛无央一起回去南疆,那才是他不懂事,去和盛无央争权,皇帝肯定会不高兴。
如今他无暇去跟皇帝斗,眼下找到沈济初才是他心里最想做的事。
……
苏州小镇的桂花确实很香。
沈济初在这里已经住了半个月,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脸上的气色也回来了。
只是每天醒来都要花几息时间才想起自己不是在晏城。
窗外没有枣树,没有昭安在院子里弄得鸡飞狗跳的笑声,没有昭宁坐在廊下念字的稚嫩嗓音。
取而代之的是小河流水声、乌篷船划过水面的桨声、对岸妇人在河边洗衣裳的笑声,还有满镇子飘着的桂花香。
谢景言给她安排了两个丫鬟,一个叫阿青,一个叫阿黛,都是本地人。
阿青年纪小些,十六七岁,圆脸,见人就笑,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擅长桂花糕和桂花糯米藕,还会用桂花泡茶。
早上起来先泡一壶桂花茶,中午蒸桂花糕,晚上熬桂花粥,恨不得把桂花塞进每一顿饭里。
阿黛年长几岁,二十出头,做事沉稳,会绣花会梳头。
阿青话多,整天叽叽喳喳的,从河对岸谁家的鸭子又跑了说到镇口茶馆的说书先生新讲了什么段子。
阿黛话少,每次阿青说个没完,阿黛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抿嘴笑一下。
两人轮班跟在沈济初身边,从不让她离开视线。
沈济初测试过她们。
有一次她故意走到巷子尽头然后忽然转身往回走,阿青立刻跟上来,也不问她去哪,就是寸步不离地跟着。
还有一次她趁阿黛去端午膳的空档走出院门,还没走到河边就被阿青从后面追上。
更离谱的是,她半夜起来假装去茅房,推开院门往外看了一眼,巷口蹲着两个黑影。
不是阿青也不是阿黛,是两个身形精壮的汉子——看见她出来,两人同时站起来,也不说话,就是看着她。
她转身回了屋,两人又蹲了回去。
这下沈济初确认了,短时间内她应该跑不掉。
整个镇子都是谢景言的人,就算甩掉了两个丫鬟,也甩不掉暗处那些盯梢的眼睛。
她需要等,等谢景言放松警惕,等她摸清这个镇子的地形,等她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在那之前,她得先让谢景言以为她认命了。
她每天规规矩矩地在镇上溜达,跟着阿青学做本地菜。
阿青教她做桂花糕,糯米粉加桂花蜜,蒸出来的糕又软又糯,带着桂花特有的清香。
沈济初学得很快,还在阿青的配方上做了改良,加了一点济初糖坊出的冰糖粉提鲜。
阿青尝了一口改良版,眼睛都瞪圆了,“沈姑娘,您这手艺可以去开铺子了,比镇上最好的桂花糕铺子做的还好吃!”
沈济初笑道:“我以前在老家也算是做过糕点生意。”
“姑娘的老家在哪里?”阿青好奇的问。
沈济初脸上表情顿了顿,“在北边,冬天会下很厚的雪……”
阿青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还跟着阿黛去河边洗衣服。
阿黛教她怎么用棒槌敲衣裳,怎么在石板上搓领口的污渍,怎么把洗好的衣裳摊在河边的草地上晒。
沈济初洗坏了两件自己的里衣,棒槌敲得太用力,把袖口敲裂了。
阿黛拿着那件破了的里衣抿唇浅笑,“沈姑娘,您这是洗衣服还是拆衣服呢?”
沈济初可笑不出来,她都在这待了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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