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央彻底昏死过去的瞬间,朦胧的视线里,只剩眼前那个女人。她那双透着阴郁寒凉的眼眸深处,竟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两名壮汉快步上前,利落将龙央死死捆绑结实。
“妈的,这回可捞到大鱼了,铁定是头肥羊!”矮胖男人搓着手,语气满是亢奋。
身旁身形偏高的男人应声附和:“能有人出百金悬赏寻人,身家绝对不浅。”
“都闭嘴!”
炕榻边的长发少女冷声喝止了二人的聒噪。她垂眸凝视着昏迷在地的少年,心头微微震颤。
龙央肌肤冷白如玉,长睫浓密纤长,五官清绝俊朗。这般风骨,恰似高山覆雪、云端谪仙,清冷出尘,本是不染凡尘的模样。
少女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这人生得太过好看,单单是凝望一眼,竟让她生出几分唐突亵渎的错觉。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纷乱的悸动,沉声开口:“别吵了,先想好后续对策。”
一旁随行的妇人提议道:“实在拿不定主意,就先带回山寨,从长计议。”
“也好。”少女颔首,目光再次落回昏睡的龙央身上,脸颊悄然染上一层薄红,心底暗自轻叹,这少年生得实在太过标致。
她转头看向矮胖男人,冷声吩咐:“墩子,搜搜他身上,看看有多少银两、可有什么贵重物件。”
墩子立刻上前摸索,片刻后捧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满脸狂喜:“二当家的!真是天大的肥羊!您瞧,足足这么多银票!”
高个男人上前半步,看向地上的龙央,出声询问:“二当家,这小子该怎么处置?直接杀了吗?”
“杀了也太可惜了。”矮胖墩子盯着龙央的脸,啧啧称奇,“这容貌也太出挑了,我一个粗老爷们看了,都忍不住心头一动。”
他嬉笑着打趣:“二当家的,不如把他带回山寨,留给你做压寨夫君算了!”
少女闻言,再度抬眸细看昏睡的少年。
乌发如墨,凌乱散落在肩头,一双修长的手腕被粗绳紧紧缚住。他眼尾天然带着一抹淡红绯色,双目轻阖,长睫垂落,静谧的模样不像凡俗之人,反倒像个勾人摄魄的绝色妖物。
少女沉吟片刻,最终下定决心:“带上他。”
夜色沉沉,几人不再耽搁,策马疾驰,朝着十余里外的黑枫林龙头山寨赶去。
夜风微凉,穿林拂叶而过。马背上剧烈的颠簸持续不断,让龙央渐渐恢复了意识。五脏六腑翻涌酸胀,阵阵恶心反胃之感席卷全身。
他神志半醒,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不休。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人究竟是谁?他们掳走自己意欲何为?最让他心惊的是,这群山野匪寇,竟然知晓秦知韫身边黑豹的踪迹!
满心疑虑之下,龙央压下所有心绪,没有贸然睁眼,依旧佯装昏迷,静静蛰伏观察局势。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骤然停驻。下一瞬,他被人毫不留情地拽下马背,重重摔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尖锐的剧痛骤然席卷四肢百骸,龙央忍不住低呼一声。
他抬眸望去,前方依山而建一座粗犷的山寨壁垒,一眼便能断定,这是一伙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匪众。
“二寨主,他醒了!”矮胖墩子立刻出声禀报。
长发少女淡淡吩咐:“先把他押着等候,我去见大哥,商议如何处置此人。”
至此,龙央彻底明晰现状——他一时大意,被山间土匪盯上,硬生生掳来了这座深山匪寨。
很快,他被众人押至大堂,带到了大寨主面前。
墩子满脸邀功,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大寨主!咱们今天干了票天大的买卖!足足五千两银票,实打实的横财!”
高台之上坐着一名壮汉,身形魁梧健硕,满脸虬髯,耳垂肥厚,眉眼间裹挟着山野匪首的凶悍霸道。闻言,他朗声大笑一声,随即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人,沉声道:“既然拿了赎银,就地灭口便是,为何偏偏将人带上山?这般来历不明的人,就不怕给山寨惹来滔天大祸?”
墩子闻言神色一慌,连忙谄媚回话:“大、大寨主,是二当家的看上这小子,执意要把人带回来的!”
“胡闹!”
大寨主眉头骤拧,厉声怒斥:“此人来路不明,根底不清,贸然留在山寨,必会惹火烧身!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两侧值守的匪寇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要拖拽龙央。
就在龙央以为自己难逃一死之际,一道清脆急切的身影快步冲了上来。
“哥哥,不可!”
少女快步拦住众人,往日清冷凌厉的眉眼染上羞怯的绯红,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哥,我、我中意他,求你饶他一命。”
大寨主看着自家妹妹,神色稍缓,却依旧态度坚决:“阿鸢,休得任性。你若真心想寻婚配,山寨里一众弟兄任由你挑选。外头的人人心叵测,万万留不得。”
“我不!我只要他!”少女骤然红了眼眶,带着几分委屈哽咽道,“爹娘早逝,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从前事事都依我,如今怎么偏偏不疼我了?”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泪珠毫无征兆滚落,站在原地微微泛红着眼眶,倔强又委屈。
高坐高台的大寨主看着妹妹哭得通红的眉眼,心头一软,终究无奈妥协:“行了,别哭了,此事……容我再想想。”
大堂之中,龙央静静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心底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该死!是他太过轻敌大意,才落入这群匪寇手中。他绝不能留在山寨,更不可能做什么土匪的压寨夫婿,无论如何,他必须寻机脱身逃走。
他垂着眼帘,看似温顺无害,眼底却一片清冷沉静。
眼前的少女身姿挺拔,肩背利落,周身透着紧实的筋骨,一看便是自幼习武、功底扎实的练家子。
外人只道龙央常年体弱多病,身形清瘦单薄,一副手无缚鸡的书生模样,看起来毫无半点威胁。无人知晓,这看似温润孱弱的少年,乃是顶尖的用蛊高手,一身秘术深藏不露。
高台之上,大寨主敛去神色,目光沉沉落在龙央身上,声线粗犷霸道:“小白脸,我妹妹既然看上了你,今日便给你两条路选。要么死,要么入赘我龙头山,做我龙头寨的上门女婿!”
龙央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一阵沉闷的呜呜声。
墩子见状,连忙上前扯出塞在他口中的抹布。
重获喘息的瞬间,龙央微微喘了几口粗气,抬眸看向高台之人,语气平静却带着凛然底气:“我既不想死,也不会入赘。我劝诸位,最好立刻放我离开,归还我的银票,就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否则,你们必会追悔莫及。”
“否则?你还能怎样?”墩子满脸不服,嗤笑出声,只当他是虚张声势。
龙央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话音未落,缓缓闭上双眼。
被绳索缚在身后的双手,指尖极细微地轻轻一动。
刹那间,数十上百道细碎的银芒,悄无声息从他宽大的袖口飞速窜出,无声无息弥漫整座大堂。
下一秒,屋内所有土匪皆是心头一悸,喉咙骤然泛起一阵奇痒,紧接着四肢酸软无力,细密的刺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浑身筋骨都像是被万千细针穿刺,剧痛难忍。
高台之上的大寨主浑身僵住,四肢脱力,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盯着从容伫立的龙央,声音带着惊惧与急促:“你……你方才做了什么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