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我要我要鼠啦,佛爷,快救一下啊!”林满拉着陈皮往营地冲的时候,嘴里还在嚷嚷。
陈皮看着被声音吸引过来的哨兵,有的还摸上了枪,吓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阴沉的瞪着她,“你乱喊什么?”
林满被迫停了下来,努力扒拉他的手,声音有些含糊,“没事儿,他们都认识我。”
温热的吐息拂过掌心,还带着若有若无柔软的触感。
陈皮惊得立马抽回了手,将手背到身后,看着她,难得有些语塞。
“那……你就不能体面一点吗?”
好歹是师父名正言顺收的徒弟,这么咋咋呼呼的像个什么样子?
林满嫌弃的抹了把嘴,出口的话都糙了点,“都求救了,还要个屁的体面?”
陈皮被这话噎了一下,不自在的用衣服使劲蹭了蹭掌心,避开了她的视线,“随便你。”
就在他们闲聊的间隙,站岗的哨兵已经认出了林满,默默收了枪,侧开了身子,站到了旁边。
林满笑着冲哨兵挥了挥手,“谢谢小战士,下次帮你带叫花鸡啊。”
哨兵没说话,看了林满一眼,飞速偏过了头,一只手偷偷往营地里面指了指。
林满眼睛一亮,立马往营地里冲,又回头对陈皮喊了一声,“快进来,佛爷在里面。”
陈皮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他发现林满在营地里不说如鱼得水,但士兵见到他们也偶尔会点头打招呼,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对这里怎么这么熟?”
林满刚对一个士兵挥完手,轻描淡写地解释:
“刚出城那会儿怕亏待自己,马背上挎了好些东西,正巧离佛爷的驻军地不远,碰见了他们巡逻。”
“有几个小战士嘴馋,闻见香味了跑过来想跟我买,我就分给他们了。后面有一次碰见了佛爷,就被带到军营里玩了几回,就熟了。”
陈皮扫了一圈:“这些人你都认得?”
“那哪可能啊?”
林满摇了摇头,稍微凑近了些,悄声道,“不过别说出去啊,要是他们伤心了怎么办?”
陈皮偏头瞥了她一眼,突然冷哼一声,“你倒是会为他们考虑。”
“啊?”林满歪头眨了眨眼,想了两秒,忍不住有些奇怪的看他。
刚要再问,身后恰好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她回过头,张日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营帐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看了看陈皮,又看向林满,轻声提醒,“林姑娘,佛爷在里面等你们。”
说完,拉开帐篷帘子钻了进去。
林满眉梢轻挑,看了眼陈皮,跟了上去。
陈皮没说话,把铁弹子收进袖中,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营帐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桌上还摊着几张信纸,上面墨迹还没干。
估摸着是新搭建好的临时营帐,时常换一换,更不容易被人锁定位置。
张启山坐在主位上,桌边上放着一盏茶,手里正拿着封信随意看着。
张日山站在他身后,目不斜视。
林满随意扫了一眼桌面上胡乱放着的信封,就迅速偏过头看向了帐篷上吊着的瓦斯灯,余光都不往那边瞥一下。
陈皮则低下头,盯着泛黄的泥地面出神。
张启山看了他们一眼,将桌面上的信件仔细收好,放进了抽屉里,语气平淡的问:“怎么回事?”
“哦,上次那伙人不死心,设了个局给我,不过这会儿应该撤了。”她语气一样平淡且随意。
张启山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她还盯着瓦斯灯,指尖轻扣桌面,“看那边做什么,把头转过来。”
林满动也没动,“不,我怕看到不能看到。”
张启山轻笑了一声,喝了口茶,将茶杯搁放到一旁,“有什么不能看的?不能看我能让你进来?”
林满顿了顿,想想也对,又把头转了回来。
张启山上下打量了林满一眼,在她身上粘着的尘土和叶子的地方停了一秒。“伤着了?”
林满摇摇头。“没有。”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师兄来的及时。”
张启山目光在陈皮身上绕了一圈,没有再问,移向舆图,像是在想别的事。
林满和陈皮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营帐外面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发麻。
林满闲得都开始抠指甲了,张启山才终于回过了神,看向张日山。“派人去城外看看,那些人走了没有。”
张日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张启山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这几天别出城了。有什么事,让底下人去办。”
他又看向陈皮。“你也是。”
陈皮的铁弹子在袖子里轻轻响了一声,没有接话。
林满刚要点头时,想到什么,抬眼看向张启山,“可我怕底下的人收不明白,不如……”
她顿了顿,微微笑了起来,“佛爷哪天有空,帮我随意瞧上几眼?”
张启山喝茶的动作一顿,眉梢轻挑,带着几分戏谑,“不怕我把你东西扣下了?”
林满眨巴眨巴眼睛,“佛爷家大业大,哪能看上我那点家底啊?”
张启山低头抿了口茶,语气随意,“再家大业大也抵不过军中这些吃饭的嘴,你那点东西虽然少,但多少也能顶一顶。”
林满脸上笑容一僵,突然问了句,“佛爷,副官什么时候回来?”
张启山抬眼瞥了她一下,“你找副官做什么?”
林满微微一笑,语调很是轻缓,“我待会儿问问副官,佛爷府上是不是养不起人了,不行我喊人捐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启山眼睛眯了一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又轻轻笑了声。
“行了,”他缓缓放下茶盏,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味道,“副官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林满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几秒后,眼睛突然一亮:“佛爷这是答应了?”
张启山没应声,自顾自整理起有些皱巴的袖子。
林满怕自己理解错了意思,几步凑上前,又问了一遍,“真的吗?你可不能诓我。”
“我有那么闲?”张启山慢条斯理整理好后,才微微抬了抬眼。
但没等林满惊喜,张启山又拖长了语调,“不过……”
林满呼吸滞了半拍。“不过什么?”
张启山没立刻回答,突然抬手将她头发上粘着的叶片取了下来,捏在指尖随意转了转。
林满刚一愣,张启山的唇角就似笑非笑的轻轻勾了起来,“不过二爷这会儿估计回府了,你说……他要是正好撞见你底下的人送的那批货的消息……”
“!!!”
林满瞳孔猛地瞪大,惊叫一声,“完了!”
她转身冲出了营帐,声音隔着帐篷传了进来,“张启山你个王八蛋!你故意的!!”
营帐外面站岗的士兵们全当做没听见这番话,一个个面色如常,只唇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营帐内张启山一只手握拳抵在唇边停了两秒,看到陈皮还站在旁边,又轻轻咳了一声。
下一秒——
林满突然从帐篷外面冲了进来,丢下一句,“副官的事你不准诓我了,不然跟你没完!”
说完,一把拽起陈皮的手就往外跑。
陈皮愣了一下,指尖蜷了蜷,倒也没有挣扎,任由她带着自己跑,正巧和副官擦肩而过。
刚进营帐的张日山:“……”
他沉默了几秒,迟疑的问,“佛爷,林姑娘那句话是……?”
——您是把我卖了吗?
张启山摆了摆手,唇角还带着几分残余的笑意,“没事,后天给你放个假,你去红府找她帮点忙。”
张日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