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有些害羞的点点头,笑着站起身,拿着糖果分给在场的人。
齐铁嘴、张启山、张日山、门房、丫鬟,还有那几个后生,一人一份。
齐铁嘴看着满院的热闹,剥了一颗桂花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感叹:“二爷,您这徒弟收得——值了。”
二月红端着茶盏轻轻刮着茶沫,没有接话,但唇角轻轻勾了勾。
林满在旁边也挑着选了几颗酥皮糖,拆开糖纸,放进了嘴里。
入口即化,还带着果仁的醇香,她点点头,又拆了一颗,递到了走过来的丫头前面,含笑问了声,“姐姐尝尝吗?味道还可以哦。”
丫头愣了一下,看着她弯起的眉眼,莫名有些害羞,睫毛轻轻颤了颤,微低下头,将那颗糖含在了嘴里,果然尝到了那股温和的甜味。
她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跑到旁边去了。
林满望着她的背影,缓缓眨了下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剩下来的糖,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突然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好意,就把所有情绪都憋在了心里默默的记着。
想到这里,她将发剩的糖果里的酥皮糖都挑了出来,偷偷藏进了口袋里,打算等晚点的时候再给丫头送过去。
二月红看到了她的动作,眉梢轻挑,没有追问,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走吧,带你去见见府里的人。”
林满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到半路的时候,二月红想到刚才林满和丫头相处的氛围,又停下了脚步。
他想着,丫头一个姑娘家,到底还是和同龄的姑娘相处更自在些,而且还能说些体己话,便轻轻提了一句:
“对了,丫头身体不好,你没事在府里多照应些。”
林满愣了一下,认真点了点头。“好的,师父。”
后面忙完下来,天色已经晚了。
把人都送走之后,林满收拾完自己,也累得倒头就睡。
后面几天她也没得闲,忙得根本停不下来。
之前说要借二月红的势做些事情,她也是真做。
在了解完二月红的人手和势力范围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空间里的黄金全都兑成了能用的现银。
接着全部派发给底下的人去购买粮食和药材——枪就算了,这种事犯法,她刚开始,还不能太嚣张。
然后,又将空间里特意搜罗到的药品、武器等相关的资料都整理了起来,派人去找那些可以信得过的人的信息,打算等后面时机到了,匿名交给他们。
再加上空间里那些记录着零散信息的纸张,也需要整理成有用的资料,还有全国范围内的大致信息以及国外特别是日本的情况,也得去找人了解。
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明白的,但至少先把头开好,省得后面更难办。
至于那天二月红提醒她的事,她也是真记下来了。
因此,哪怕有时候忙得跑到城外去,一连几天不回府,她回来的时候也会带一些零嘴和礼物,路上看到好看的花也不忘采回来,送给丫头。
以至于一连半个多月的时间,除了丫头,新认的师兄陈皮,甚至包括师父二月红本人,都没怎么见过林满。
基本上是难得碰上一面,她脸上挂着黑眼圈,打个招呼人就没影了,消失得那叫一个快。
而林满忙得脚不沾地的这些天,红府上下也都看在眼里。
最先注意到的是陈皮。
他本就是警觉的人,林满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走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一开始只当她是新鲜,就没理,等后面她一连几天直接没回府,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回门房。
得到答案后他却沉默了,心中不由腹诽了一句:这家伙当红府是客栈呢。
二月红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问。
林满在忙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她说要借他的势做些事情,他应了,就不会追问细节。
只是会偶尔让管家关注一下她的动向。
丫头倒是有问过一次:“二爷,那姑娘好几日没见着了,要不要让人去看看?”
“不用。”那时二月红神色还算淡定,只道:“她有事做。”
丫头便没再问,但每次林满回来,她都会让厨房多备一份饭菜。
虽然林满多半在外面吃过了,但备着,总是没错的。
等林满终于忙完第一阶段后,她人已经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二月红在她面前晃过,她也没发现,转头就进了房间,趴下,躺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本就是个低精力的人,能撑着忙活到现在,就算有麒麟血加持,那也是很厉害了。
也因此,这一觉她直接睡了将近三天两夜,才饿醒了过来。
匆匆洗漱完,因为没到饭点,就跑到了外面的小摊和饭店打包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吃。
中途碰见了陈皮。
大概是太久没看到过她,觉得自己可能撞鬼了,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林满懒得搭理,喊了一声师兄,就回了房。
把东西吃完后,才觉得好受了些。
后来的几天,林满进入了“补偿性恢复期”,整天半死不活,就做三件事:吃饭、睡觉、发呆,以及去看丫头。
二月红有时在院子里看见她靠在丫头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心里觉得这姑娘太拼了,但没有说出来。
只是让管家在林满房间多放了一床被子,又在丫头房里添了一把更舒服的椅子,让两人靠着的时候,都不累。
丫头倒是心疼得不行。
她看着林满那副“快要入定成仙”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问:“累坏了吧?”
林满闭着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丫头颈侧轻轻蹭了蹭,当做反应。
动作很轻,她记着丫头身体不好。
丫头心里软软的,看她的目光更柔和了,也没有再问,就让她那么靠着。
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陈皮从回廊经过的时候,远远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他手里的铁弹子在指尖转了一圈,虽然不想承认,但……
——这个师妹,好像确实不会惹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