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行了吗?
沉默是什么空泛又无力的回答?
无语言的让人乱想,煎熬,像在等待审判,最后自己陷入无尽的自厌中;有语言的却说不清,承诺了也不一定做得到,一样好不到哪去。
那怎么办?
林满看着黎簇安静哭着的模样。
湿润的泪水有些粘腻地粘在她肌肤上,连她锁骨上方的小窝里也积了一小滩,顺着皮肤的弧度溢出来,往下滑落。
他从前是不喜欢哭的,哪怕再痛,都不肯在别人面前流下一滴眼泪。
可他现在为她哭过多少回了?
好多次,多到她都不想数了。
所以……为什么要喜欢一个让你流了这么多眼泪的人呢?
就算是喜欢到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你也该清醒了,知道不值得了,不是吗?
林满想着,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茫然,一瞬间的单薄,仿佛能轻易戳破那层薄弱的屏障,照见她自己——
那轻薄的、仅剩一张张从经历中看到的、理解到的、被影响的、死板又空泛的寥寥几页纸。
她垂下眼,看着黎簇眉心那点几乎要灼到她皮肤的赤红色亮光。
不知是否是他此刻的情绪太深、太重,沉到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连带着朱砂本能的侵蚀都被这种近乎要威胁到自身的情绪压制了下来,反而维持了他此刻像泡沫一般一戳就破的平静。
“满满……”
黎簇无意识呢喃着她的名字,埋在她怀里,却不说后面的话,只是重复着她的名字。
像怕听到她拒绝,像是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所以便不说了。
但他不说,林满自己大概也猜得出来,无非就是那些了。
她看了一眼床旁边从口袋里掉出来的糖果,顿了顿,沉默地伸手拿到手里,拆开,放进嘴里。
酸甜的苹果味在舌尖化开。
不够甜。
她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缓缓垂下眼,安静地看着他,指尖在他额角微微凸起的旧疤上,轻轻摩挲起来。
等等吧……
等明天。
我再想想……
她指尖轻轻蜷了一下,缓缓收紧,然后她低下头,唇瓣轻轻在他眉心的朱砂上碰了碰。
如愿感受到上面更加灼热的温度。
黎簇身体一僵,眼泪停住了,瞳孔猛地颤动起来,像是有些恍惚。
林满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推,便将他轻易带倒在床上。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褥里,黎簇有些反应不过来,睫毛粘着点泪光,怔怔地望着她。
下一秒——
林满垂下眼,眼底不带一丝情欲,和他有些茫然的眸子对视了两秒,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沉默片刻,然后她缓缓俯下身,一点点凑近他,两人距离近得仿佛连呼吸都要纠缠在一起。
黎簇的呼吸屏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林满看着他,有些沉默的抿了抿唇,闭上眼缓缓低下头。
然而,待要真正落下去的那一刻,她却发现黎簇依旧看着她,眼也不眨,不由得有些无奈,只能稍稍偏过头,轻轻印他哭红的眼尾上,顿了两秒。
此时,她嘴里的糖已经化开了大半,糖水在口腔里渨不住,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一点,闪亮着晶莹的光。
黎簇目光忍不住在上面停了一下。
林满喉咙轻轻动了动,下意识将嘴里的糖水咽进去了一点。
她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接着她抬手缓缓蹭掉了嘴角的液体。
然后俯下身,睫毛轻轻颤抖,耳朵一点点染上红晕。
唇瓣才终于轻轻贴上了他的唇,顿了一下,丝丝缕缕的甜味从她嘴里漫过来,紧接着,就是带着点酸甜的液体。
她下意识忍不住闭紧嘴,眼角余光瞥到他眉心红的像是着了火的朱砂,顿了顿,终于松开条缝,更多的液体漫了过来,耳朵也烧的更红了。
然后,她的舌尖迟疑地、试探性地探出来,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
“轰——”的一声。
那一点带着苹果甜香的触碰,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黎簇早已干涸的理智。
他的大脑在经历短暂的空白后,便被一股更为汹涌的情绪所淹没。
那不是单纯的惊喜,而是一种混杂着不敢置信、狂喜与绝望的复杂情感。
他原本僵硬地陷在床褥里的后背猛地绷紧,一把扣住林满的后脖颈,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这个吻,瞬间变了味。
从林满小心翼翼的给予,变成了黎簇不顾一切的索取。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水源,贪婪地、疯狂地吮吸着那点来之不易的甘甜。
林满的身体下意识紧绷了一下,看着他眉心像是彻底爆发的红光,还有他眼底被染上的赤红,忍不住攥紧了拳,随即又缓缓松开。
然后,甚至带着点放纵的任由他动作,将所有下意识的躲避都压到了最低。
而这,彻底成了压垮黎簇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再满足于唇齿间的纠缠,滚烫的吻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向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牙齿轻轻磕碰着脆弱的皮肤,留下一个个带着占有欲的红痕。
林满忍不住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轻响,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肩膀,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满满……”
黎簇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渴望,埋在她的颈窝里,一遍遍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祈求。
林满没有回应,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早已乱了节奏,眼底却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