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看着吳邪这副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轻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软软的,还挺舒服。
吳邪身体一僵,呼吸都屏住了,缩着脑袋,像只被拎住后脖颈的狗儿。
“林满,对不起……”他嗫嚅道。
“头抬起来。”林满打断他,指尖陷进发丝里揉了揉,语气轻松,“放心,不揍你。”
吳邪顿了一下,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意。
看林满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才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让她可以摸得更方便些。
林满指尖动作一顿。
她垂下眼,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眶,还有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别紧张了,这没什么,其他人也这样,多少都会有点影响,你这还算正常的。”
吳邪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看着还有些呆。
——原来他这样都还算正常吗?
想到这,一股酸涩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为自己,也为林满。
他记得她当时对这种事的抗拒和抵触,明明不是很能接受,但现在却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那她……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又是做了多少心理准备,克服了多少,才能说服自己,假装不去在意?
越想,心口越闷,沉沉的,像被细针密密地扎了一下,连呼吸都有些断续的滞涩。
他想安慰她,抬了抬手,指尖蜷了蜷,又落了回去。
——怎么安慰?他自己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
甚至接下来,可能也会控制不住,做出她不喜欢的,伤害她的事情。
顿时,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忍着涩意开口。
“那……那他们是不是……是不是……”
话到嘴边,却觉得怎么问都不对。
问他们做了什么,像是在揭她的伤疤;问他们有没有控制住,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他说不下去了。
吳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在心疼她。
这个念头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身体里自己涌上来的。
那么重,那么沉,沉到他几乎喘不上气。
不属于他……
或者说,不完全属于他。
他忽然感觉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共鸣——另一颗心脏在同一个胸腔里跳动,另一双眼睛透过他的瞳孔看着同一个方向,另一份情绪顺着同一根神经蔓延上来。
吳邪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明白那是属于谁的了。
他以为那个人会让自己出来,就代表着他应该不会在意了。
可这份从深处涌上来的、沉得像铅一样的情绪告诉他——
不,不是的。
不是不在意,他分明是在意极了。
在意到能被自己感知到,只是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吳邪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点,却分不清是谁的。
他目光直直看着林满,眼底清楚明晰的情绪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不属于眼下这个吳邪,也不属于邪帝,更像是两个人加在一起才会拥有的、那种沉甸甸的不带任何表演的认真。
“林满。”
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嗓音有些沙哑,却不会显得没什么份量。
林满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眉心跳了一下,也察觉到了。
“如果是我的话。”
吳邪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确认,确认自己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
“如果我也控制不住……”
他顿了一下,喉结干巴巴的滚动了一下。
“你推开我就好。”
林满屈起的指尖顿了一下,眸光动了动,心脏也跟着几不可察的慢了半拍。
“不用怕伤到我。”吳邪顿了顿,声音轻轻的,有些哑,却带着股难言的诚恳,“我不会受伤的。”
这是一句谎言。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笑,眼底没有自嘲,目光也没有闪烁。
远比一句真话更让人动容。
林满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眼底依旧是无波的平静,却没看他,反而落在了别的地方。
“不说这个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随意的调子。
“你先想想,身上有没有带别的东西?最好是带点致幻作用的,按正常结契来说,不会出现你这种意外的。”
吳邪怔了一下。
他看着她移开的视线和她故作平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看出来她是不想回答,也没有继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东西……”
他低头在自己身上仔细摸索起来。
衣服上的口袋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有翻出来。
他皱了皱眉,手往下移,摸到了腰间——
指尖在腰包上碰到一个冰凉的、坚硬的东西,没多想,便迅速打开腰包,将东西拿了出来,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才突然记起点什么,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他指尖蜷了蜷,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东西,有些犹豫的攥紧拳,看着林满,沉默两秒,还是缓缓摊开了掌心。
那是一个铃铛。
青铜质地,秀小玲珑,顶端系着一根红绳,模样看着有些眼熟。
林满的目光落在铃铛上面凝滞了两秒,才慢慢落回到吳邪垂着的眼帘上。
她眯了眯眼,语气带上了点危险,“你上次装醉扑我身上,就是为这个铃铛?”
随手将那只铃铛捏到手里,反复翻看了两下,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青铜铃?还是什么铃?干嘛用的?”
“不是——”吳邪怕她误会,连忙摆摆手,语气有些激动,“我当时真的是喝醉了,灌了太多酒,路没走好,不是故意扑到你身上的——”
“哦?”林满点点头,看不出来信没信,“那这个铃铛呢?它叫什么?”
吳邪有些紧张地抠着指甲,耳朵都憋红了,“铃铛……铃铛它……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怕她不信,就差举着手发誓了,“真的,你信我,它真的对你没什么坏处,我保证,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