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沉默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缓缓低下头，移开了目光，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吧。”
“上次是幻境，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结契吧？之前其他人都不会这样——”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吳邪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夸张的变化。
只是他的眼神忽然空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挣扎了一下，然后被什么力量轻轻按了回去。
“吳邪？”
她叫了一声，声音里的试探变成了警觉。
吳邪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似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般，一个字也说不出。
然后——
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或者说是……回来了？
他的手还搭在她脸侧，但指尖开始微微发颤。
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对峙。
耳朵开始泛红。
他偷偷瞄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到刚才两人有些亲密的动作，或是他们眼下过于贴近的距离。
下一秒——
他身体猛地坐直，像是被人从身后踢了一脚，又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被推上了岸。
他看着她。
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
那笑很干净。
没有自嘲，没有苦涩，没有那些被黑暗浸泡出来的浑浊。
那是一种透明的、带着点干净的、纯粹得几乎让人觉得刺眼的笑。
至少对于被压进黑暗的意识深处，控制不了躯体，只能透过吳邪眼睛才能看到林满的邪帝来说——这个笑容，刺目极了。
“林满。”
吳邪的声音也变了。
语调轻了一点，尾音微微往上翘，像是在叫一个让人心情变好的名字。
然后他的眼神不经意间扫到了自己的手——那只还悬在半空、刚才一直捧着她脸的手。
指尖猛地蜷了一下。
他缩回手，快得像被烫到了，飞快低下头，眼珠子疯狂乱转，根本不敢看她。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慌乱，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我的手……我刚才不是故意碰你的，我……我……”
邪帝在深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原来自己曾经是这样的。
可那个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林满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盯着他眉心颜色有些浅淡的朱砂，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吳邪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和之前那几个清醒过来的人对比，他表现得简直正常的不像话。
为什么？因为两个意识可以削弱这种影响吗？还是可以抵消？
那晚上呢？晚上也不会发热？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做那种事了？
想到这里，林满忍不住追问道：“吳邪，现在感觉怎么样？”
“啊，什么？”吳邪有些受宠若惊的挠了挠头，“我很好啊，怎么了？”
林满抿了抿唇，迟疑片刻，垂下了眼帘，还是有些不自然的问道，“就是……你会不会有那种……想要和我亲近的想法？”
亲近？
深处，那双被压制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比如，比如就是……”
林满说着，莫名觉得头顶落下来的视线好像有些刺人，忍不住偏过了些头。
耳朵也红了点，声音也低了下来，“拥抱或者亲吻，或者……或者别的什么？”
说到后面，声音近乎几不可闻。
吳邪愣了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自己亲吻或者拥抱林满时的样子，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亲、亲近？”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个调，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意识到什么，他顿了两秒，呼吸放轻了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喉咙紧张地滚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我可以吗？”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然后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子，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林满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的样子，睫毛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带跑偏了，反应过来，又猛地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不是……我是问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原来不是要亲近啊。
想着，吳邪有些失落的耷拉下脑袋，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他不知道林满为什么要这么问，也尽量将话说的详细些。“有。”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交代什么罪状。
“就是会很想靠近你，想盯着你看……也想抱你，想亲你，想……”
他突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整张脸烧得通红，声音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下一个字。
林满没有立刻说话。
她间隔很短，短到只有几秒。
但对吳邪来说，那几秒却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般煎熬。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羞涩还没退干净，又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了——是恐慌。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声音一下子急了，脸涨得通红，有些结巴。
“我不是流氓，我没有——我就是——我控制不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眼底迅速聚起一片晶莹。
“你要是不高兴，你揍我行不行？你揍我，我保证不躲——”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到了。
但只是一瞬，恐慌又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就是……我就是控制不了想要靠近你。会不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
说着说着，紧张得好像真的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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