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深不知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宴清白日里去兰室听学,傍晚回到精舍,便铺开符纸,凝神画符。
她的空间里早已堆了不少符箓,从最基础的驱邪符、清醒符,到稍复杂些的定身符、破障符,应有尽有。
纵然她已习得通天箓,可总觉得多备些符箓才稳妥——万一哪天灵力不济,这些便是保命的底牌。
不过今日稍有不同,她揣着几张新画的安神符,打算去给江厌离复诊。
那位江姑娘性子温和,待人亲厚,宴清心里是真心想帮她调理好身子。
刚走到江氏弟子住的小院外,就见魏无羡鬼鬼祟祟地蹲在墙角,手里还提着两坛酒。
宴清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天子笑——当初魏无羡破结界闯进来时,那酒坛差点就砸在她脑门上,想忘都难。
她心里起了玩心,放轻脚步绕到他身后,突然出声:“魏婴。”
“嚯!”魏无羡吓得手一抖,酒坛差点脱手,猛地回头见是宴清,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宴姑娘,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蓝湛呢。”
宴清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坛上:“你这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嘘!”魏无羡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约了聂怀桑和江澄喝酒,偷偷摸摸的,可不能被蓝氏的人瞧见。”
“你就不怕被蓝二公子发现,再罚你抄三百遍家规?”宴清想起蓝忘机那张清冷的脸,忍不住打趣。
魏无羡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今朝有酒今朝醉嘛!真被发现了,总有办法应付。”
宴清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够洒脱。”她顿了顿,又道,“你这是刚从里面出来?我来看看江姑娘的病怎么样了。”
“巧了,我刚从师姐房里出来。”魏无羡眼睛一亮,侧身让开去路,“师姐好多了,你去给她瞧瞧正好,让她也安心。”
说着,宴清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方才吓着你了,我这有坛好酒送你赔罪?”
宴清却从袖中摸出个粉雕玉琢的酒坛,坛身还雕着缠枝桃花,看着就精致:
“我这里有坛桃花醉,今早刚得的,我不爱喝酒,留着也是浪费,送你吧。”
这是她今早签到所得,想着魏无羡爱酒,送他正好,权当赔刚才吓他一跳的不是。
宴清并不是好酒之人,虽然能喝,却不必要不怎么喝。
魏无羡惊奇地看着她凭空拿出酒坛,眼睛瞪得溜圆——这世间虽有储物袋,却极为罕见,他只听过没见过。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宴清用的是那种稀罕物,接过酒坛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一股清冽的桃花香混着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魏无羡深吸一口,脸上立刻露出陶醉的神情:
“好家伙!这桃花香裹着酒香,醇而不烈,光是闻着就知道是绝品!”
宴清实在不懂爱酒之人的执着,只淡淡道:“你喜欢就好。”
她对酒本就没什么执念,能喝,却算不上爱,有无皆可。
“喜欢!太喜欢了!”魏无羡小心翼翼地把酒坛盖好,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先进去了。”宴清摆了摆手,转身往江厌离的房间走去。
魏无羡还沉浸在桃花醉的香气里,只觉得这酒香闻着就让人浑身舒坦,连灵力都似有若无地涌动起来,
他只当是自己心情好的错觉,乐呵呵地抱着酒坛,转身往约定房间跑去——得赶紧叫上聂怀桑和江澄,尝尝这好酒。
宴清给江厌离开了几张温补的方子,又写了些药膳食谱,叮嘱她按方调理。
这些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对江厌离却是实实在在的裨益,江厌离握着药方,连声向她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你再谢,我可就不敢再来了。”
宴清笑着摆手,“我也没什么朋友,真心当你是朋友才做这些,总说谢,倒显得生分了。”
江厌离闻言,眼里泛起暖意,认真道:“我也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
翌日是休沐日,兰室无课。
宴清在云深不知处随意走着,忽听两个蓝氏弟子议论,说魏无羡、蓝忘机、江澄和聂怀桑挨了戒尺。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叫住弟子询问缘由。
弟子说是魏无羡偷喝酒,还把蓝二公子也拐带着喝了酒,蓝二公子醒酒后主动交代了。
宴清听得咋舌——昨天才送了魏无羡桃花醉,不知他有没有把自己供出去。
她索性转身往江氏精舍走去,去看看情况。
到了魏无羡房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他含混的声音:“进。”
宴清推门而入,就见魏无羡正趴在床上,背后的衣料隐约透着些深色,显然是挨了打的痕迹。
“魏婴,你昨天不是挺小心的吗?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魏无羡哼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懊恼:“谁知道蓝湛那鼻子跟狗似的灵!我们正喝到兴头上,他就闯进来了。”
“那蓝湛怎么也喝了?”宴清更好奇了。以蓝忘机的性子,断不可能主动碰酒。
“嘿嘿,”魏无羡讪笑两声,“我趁他不注意,用了点小手段,给他灌了点。”
宴清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竖起了大拇指:“魏婴,你是真厉害。”
她怀里的小麒麟(张知安)也抬着脑袋,冰蓝色的兽瞳里满是诧异——在蓝氏待了这些日子,他再清楚不过蓝忘机的性子,敢给这人灌酒,魏无羡是真有胆子。
“你是没瞧见,”魏无羡来了精神,忘了疼似的,“蓝湛那酒量,简直一杯倒!”
“人家压根没喝过酒,可不就一杯倒吗?”宴清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以蓝忘机那守礼的性子,怕是连酒气都鲜少沾过,被魏无羡这么一灌,不醉才怪。
“宴姑娘,”魏无羡忽然收了笑,语气郑重地叫了她一声。
宴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有事就说,我还真不习惯你这模样。”
“你昨天送我的那坛桃花醉,”魏无羡顿了顿,眼神认真,“以后还是别拿出来了。”
“怎么了?”宴清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