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渊消散后,众人收拾着残局,唯有温宁自救人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温情守在床边,眉宇间满是焦灼——她试过多种法子,却始终无法唤醒弟弟。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走到了宴清的房外。
宴清正准备换身干净衣裳,听到敲门声,开门见是温情,对方眼底的急切一目了然。
“宴姑娘,”温情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阿宁他……还是没醒,能不能请你去看看?”
宴清心里一动,想起之前察觉的温宁灵魂异状,点了点头:“我换件衣服就来,你先回去吧。”
等她换好衣裳赶到温宁房间外时,恰逢魏无羡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
“魏婴,你怎么在这?”宴清有些意外。
她记得魏无羡与温宁交集不多,此刻却出现在这里,难免让她多想——以魏无羡对怨气的独到见解,莫非也看出了温宁魂魄有缺?
魏无羡挠了挠头:“温宁一直没醒,我来瞧瞧。你呢?”
“我也来看看。”宴清没提温情相请的事,毕竟是温家姐弟的私事,由她来说总不太合适。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便分开,宴清推门而入时,温情正守在床边,见她进来,立刻让出了位置。
宴清在床边坐下,指尖搭上温宁的腕脉。
脉象虚浮,带着明显的邪祟侵扰痕迹,却并不足以让他昏迷这么久。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温宁苍白的脸上,终究还是转向了温情,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温姑娘,你是否知道,温宁魂魄不全?”
之前几次想提,总因时机不当搁置,如今独处一室,温情既主动请她来看,想必已是信了她几分。
温情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阿宁他……灵识不全,所以从小体弱,也比旁人更容易被邪祟侵扰。
这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他曾不小心被邪物吞过灵识。”
原来如此。
宴清了然,随即开口:“温宁这种情况,我或许有办法。
只是这法子不算医术,我修炼的是茅山术法。
灵识不全,说到底是灵魂有缺,我可以尝试将他散佚的魂魄招回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寻常招魂术只能唤回游荡的残魂,可这里是修仙界,以我的修为,只要他的灵识未被彻底消化,哪怕曾被吞噬,我也能强行招回。”
“你是说……”温情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声音都在发颤,“阿宁的灵魂,可以补全?他能好起来?”
这些年,她遍寻名医,试过无数法子,都只能勉强维持温宁的状况,从未有人说过“补全”二字。
此刻听到宴清的话,积压多年的希望瞬间决堤,让她几乎控制不住眼底的湿意。
宴清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床边的油灯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满是焦灼期待,一个神色沉稳。
客栈房间狭小,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水汽,显然不是画招魂阵的地方。
宴清看着床边的温情,轻声道:“我先唤醒温宁,等回了云深不知处,东西备齐了,再尝试召回他被吞噬的那部分灵魂。”
温情连连点头,眼里的急切稍稍平复——她也知道这事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让弟弟醒过来。
能有补全灵魂的希望,已是天大的恩赐,她不敢奢求立刻就能办妥。
“多谢宴清姑娘,”温情郑重地抬起双手,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感激,“温情感激不尽。”
宴清赶紧起身扶住她,指尖触到对方微凉的手臂:“温姑娘不必如此,举手之劳。”
温情被她扶起,望着宴清真诚的眼神,知道对方是真心相助,便也直起身,急切地问:“宴姑娘需要什么东西?我这就去准备。”
“招魂的物件我自己备着就好。”
宴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温宁沉睡的脸上,“在我布阵之前,温姑娘尽量把温宁的身体调养好些。
他的魂魄离体太久,还被邪物吞噬过,回来时必然要与身体重新融合,身子底子好些,他能少受些罪。”
灵魂归位本就需适应,何况是被吞噬过的残魂,届时的痛苦可想而知。
“好,我一定让阿宁好好休养。”温情用力点头,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些年温宁身子弱,她早已摸索出一套调养的法子,定能让他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那一天。
宴清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灵力微动,符纸便燃起点点金光。
她屈指一弹,符纸化作一道流光,轻轻落在温宁眉心。
金光渗入眉心的瞬间,温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床边的温情,沙哑地唤了一声:“姐姐……”
“阿宁,你醒了!”温情立刻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无碍后,才转向宴清,眼里满是感激。
宴清笑了笑,起身道:“既然醒了,你们姐弟好好说话,我先回去了。”
温情送她到门口,又连声道谢。宴清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见张知安已化为人形,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她换衣服时放在桌子上的紫薇软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墨色衣袍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在月色下俊逸得不像话。
“回来了。”他抬眼看来,眼底带着暖意。
“嗯。”宴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温宁醒了,等回了蓝氏,就可以准备招魂了。”
张知安放下桃木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微凉:“需要帮忙吗?”
“不用,”宴清摇摇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只是……总觉得温宁的事,没那么简单。”
被邪物吞噬灵识,哪是那么容易遇上的?背后怕是藏着别的隐情。
张知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别想太多,先把眼下的事做好。”
宴清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的那点疑虑渐渐散去,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客栈里一片安静,只偶尔传来远处街道的犬吠,衬得这一夜格外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