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发出一声低鸣,身形开始缩小,很快又变回巴掌大的模样,蹦回宴清肩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邀功。
宴清摸了摸它的头,抬头看向蓝曦臣:“蓝宗主,看来温公子确实不便久留,还是早些送回去医治吧。”
蓝曦臣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惊叹,对身边的弟子道:“送温公子去山下医馆。”
温家一行人狼狈地离去,不过带来听学的温情和温宁被留下来了。
庭院里再次安静下来,世家子弟们看着宴清和她肩上的小安,眼神彻底变了——有敬畏,有好奇,还有深深的忌惮。
谁也没想到,这个来自张家的姑娘,不仅有仙器,还有这样一头神异的巨兽。
魏无羡凑过来,看着地上的焦痕,咋舌道:“姑娘,你这小兽也太厉害了吧?连温氏的人都能烫伤!”
宴清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看着肩上的小安。
小家伙正闭着眼睛打盹,仿佛刚才喷火的不是它。
她心里那点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小安的原形,那金芒火焰……到底在哪里见过?
阳光落在小安莹白的鳞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宴清轻轻叹了口气——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眼下,还是先应付好这听学,以及温晁背后的麻烦吧。
她摸了摸小安的头,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莫名安定了许多。
温晁一行人狼狈退去,庭院里总算恢复了些许秩序。
宴清的目光落在被留下的那对姐弟身上——姐姐身着红色衣衫,眉眼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的韧劲,正是方才被温晁点名的温情;
她身边的少年则穿着同色的衣衫,身形单薄,面色有些苍白,看着怯懦又拘谨,想来便是温宁。
温情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讨好,也没有敌意,只是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宴清收回目光,视线却在温宁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少年低垂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袖,连呼吸都比旁人轻浅几分,看着格外孱弱。
她悄悄凑近肩上的小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安,你有没有发觉那个叫温宁的问题?”
小安立刻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向温宁,随即点了点头,尾巴尖的金色轻轻晃了晃。
宴清心里了然。
小安虽只会“嗷呜”叫,却聪慧得很,不仅能听懂她的话,对气息的感知更是敏锐,既然它也觉得不对劲,那定是有哪里反常。
“你也发现了?”宴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好像……灵魂不全。”
这话并非凭空猜测。
自从签到得到茅山传承,她对灵魂、阴邪之物的感知便敏锐了许多。
茅山术法本就与魂魄打交道甚多,辨别人的魂魄是否完整,是基础中的基础。
而灵魂有缺最直观的表现,便是体弱、气色差,甚至性情怯懦——这些,温宁身上都占全了。
她看着温宁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复杂。
温晁那般嚣张跋扈,这对姐弟却透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尤其是温情,虽身处逆境,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株在石缝里生长的韧草。
宴清的直觉向来准,此刻便清晰地告诉她:温情与温宁,和方才那个嚣张的温晁,绝非一路人。
只是……灵魂不全,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造成的?
这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隐情?
她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抚摸着小安的鳞片。
小安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说“别想太多”。
宴清笑了笑,也是,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他们才刚见面,很多事都看不真切。
蓝曦臣已重新主持拜礼,只是经过方才的风波,气氛明显严肃了许多。
各家子弟再不敢轻慢,连魏无羡都收敛了不少,乖乖站在原地。
温情带着温宁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定,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偶尔会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弟弟,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拜礼继续进行,只是经此一役,再没人敢小觑那个来自张家、身边跟着神异小兽的宴清。
庭院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却再无之前的轻视与质疑。
宴清对此浑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已转到了别处——方才小安喷火时,她隐约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似乎与小安的火焰产生了某种共鸣,或许,这其中藏着她失去的记忆的线索?
阳光穿过竹叶,在她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宴清轻轻握了握拳,不管是温宁的灵魂之谜,还是自己的过往,总有一天,她会一一弄清楚。
而眼下,还是先好好看看这蓝氏听学,到底能教些什么吧。
温情将温宁手里捧着的礼盒递上前,蓝曦臣接过,这便是最后一份拜礼。
他抬手拂过礼盒上的烈焰纹,朗声道:“拜礼至此结束。请各位随弟子前往精舍歇息,明日准时到兰室听学。”
众人齐齐应了声“是”,便陆续往外走。
宴清跟着人流走出兰室,肩上的小安打了个哈欠,尾巴尖的金色懒洋洋地晃着。
刚拐过回廊,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宴清姑娘,等等!”
宴清回头,见魏无羡正大步追上来,聂怀桑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扇子,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
“有事?”宴清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少年——魏无羡眼神明亮,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跳脱;
聂怀桑则眉眼温和,看着便知是个好脾气的。
魏无羡的目光一下就黏在了宴清肩上的小安身上,眼睛亮晶晶的:
“姑娘,你这小兽也太厉害了!刚才那火喷得,把温晁那家伙烫得嗷嗷叫,简直大快人心!”
他说着,搓了搓手,带着点讨好的笑,“我能摸摸它吗?就一下。”
宴清看了眼肩上的小安,小家伙正歪着头看魏无羡,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她笑了笑:“你可以试试,它不答应的话,会躲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