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本已扬手蓄力,眼底杀意渐显,显然是想直接动手强抢。
可视线落在宴清脸上时,动作却蓦地一顿。
眼前女子的容貌算不上惊世骇俗,却带着种温润通透的气质,眉眼舒展时像浸在清泉里的玉,看着舒服妥帖,没有半分攻击性。
这副模样,比他见过的那些艳俗女子顺眼得多——这已是宴清在小世界里收敛了大半的风姿,即便只剩五分,也足够引人侧目。
那点抢夺的戾气忽然转了方向,温晁嘴角勾起抹轻佻的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既然这小兽你不肯给,不如……姑娘也跟了我?”
这话一出,满院皆惊。
魏无羡当即就要炸毛,被聂怀桑死死拉住;蓝曦臣眉头蹙得更紧,脸色沉了几分;
连一直垂着眼的蓝忘机,都掀起眼帘,清冷的目光扫向温晁。
宴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话里的龌龊意思。
她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眼底腾起冷意,声音像淬了冰:“你……找死。”
话音未落,她周身已泛起淡淡的灵力波动,青石板上的灰尘被无形的气浪推开,肩上的小安更是炸起了绒毛,对着温晁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尖的金色亮得刺眼。
可她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杀意。
余光瞥见蓝曦臣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这里是姑苏蓝氏,温晁再该死,也是岐山温氏的人。
真在这里杀了他,温氏必定迁怒蓝家,到时候怕是会给这清静之地招来灾祸。
不能杀,却不能不罚。
宴清指尖微动,灵力在掌心冰片,瞄准了温晁。
她要让这人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人不能惹。
温晁见她动了真怒,反倒笑得更嚣张:“怎么?舍不得动手?还是怕了我温氏?”
他往前逼近一步,红衣几乎要贴到宴清面前,“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否则……”
话音未落,宴清肩上的小安忽然动了。
它像一道白色闪电,“噌”地从宴清肩头跃下,落在青石板上。
落地的瞬间,周身涌起一阵耀眼的金光,原本巴掌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雪白的鳞片层层舒展,头顶的小角变得尖锐挺拔,尾巴尖的金色如火焰般炸开,
不过片刻,便长成了一头与宴清身高持平的巨兽,气势威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这是个什么玩意?!”温晁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红衣沾了灰,狼狈不堪。
周围的世家子弟更是惊得纷纷后退,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散乱,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他们哪里见过这般神异的巨兽,只觉得那对兽瞳扫过来时,带着能冻结血液的寒意。
中央顷刻间只剩下温家一行人、宴清,以及那头威风凛凛的巨兽。
宴清看着眼前变大的小安,也愣在了原地。
这外形……太熟悉了。那舒展的鳞片,那头顶的尖角,那尾巴尖跳动的金色火焰……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可任凭她怎么回想,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只有一种莫名的亲近与安心感。
这一定是她最熟悉的存在,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发什么呆!”温晁的怒吼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意识到自己瘫坐在地有多丢脸,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怒视着宴清,对着身后的温情与随从嘶吼,
“温情!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杀了她!还有这头怪物!”
温情眉头紧锁,看着那头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巨兽,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一步,手下的温家随从也握紧了兵器。
就在这时,小安猛地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莹白的獠牙闪着寒光。
几乎是同时,宴清脑海里凭空多出一个念头——它要喷火。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念头从何而来,就像本能般清晰。
想起方才的打算,她立刻扬声道:“小安,教训一下就行了,别伤了性命。”
小安似乎听懂了,咆哮声顿了顿,下一秒,一道炽烈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吐而出,如同流动的岩浆,直扑温晁而去。
火焰在温晁身前半尺处停下,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热浪滚滚,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温晁先是一惊,随即看到火焰,反而嚣张地笑了起来:“在温氏面前玩火?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身为温氏子弟,自幼与火焰打交道,操控火焰的术法早已烂熟于心。
他得意洋洋地伸出手,指尖凝聚起灵力,想将这火墙引向宴清,好显显温氏的能耐。
可指尖刚要触碰到火墙,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传来!
“啊——!”温晁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
只见他原本白皙的手上,瞬间布满了燎泡,皮肤红肿溃烂,连指甲盖都被烫得焦黑,显然是被那火焰灼伤了。
这火焰的温度,竟比他见过的任何火焰都要高,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灼烧力,根本不是他能操控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世家子弟们看着温晁那只焦黑的手,再看看那道金芒火墙,眼底满是震惊。
谁也没想到,这头巨兽喷出来的火焰,竟连温氏子弟都能灼伤。
温晁疼得浑身发抖,又惊又怒,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再也维持不住嚣张的姿态,只剩下惊恐与怨毒:“怪物!这是怪物!”
小安对着他低吼一声,火墙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分,逼得温晁连连往后挪,差点再次摔倒。
宴清走上前,看着狼狈不堪的温晁,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温公子,现在还觉得,你要我都该给吗?”
温晁咬着牙,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宴清,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温情见状,知道再僵持下去讨不到好,赶紧上前一步,对着宴清拱手:
“我等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她说着,示意随从赶紧扶起温晁。
温晁被侍从架着,仍在挣扎怒骂,却被温情用眼神制止了——再闹下去,指不定还要吃什么苦头。
火墙在宴清的示意下缓缓熄灭,只留下一地被烤得焦黑的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