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埋藏在江湖暗处、所有人都没串联起来的惊天线索,瞬间在她脑海里死死扣死!
她猛地往前半步,语气都不自觉拔高几分,满是震惊:
“等等!你说的清风派?!就是出了点竹的那个?!”
雪重子轻轻颔首:“正是。”
这一刻,宴清脑子里所有零散碎片瞬间全部拼接完毕!
点竹!
清风派!
无锋!
所有串联!
她呼吸微微一顿,脱口而出,语气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与荒谬:
“那这么说……点竹是清风派的人。”
“那无锋……无锋会不会就是百年前叛逃出去的风宫,亲手建立的?!”
这句话落下!
整个船头瞬间寂静无声。
海风依旧吹拂,船帆猎猎作响,可几人脸上的松弛惬意,瞬间尽数褪去。
宫尚角眸色骤然沉下,转头看来,眼底满是惊色。
宫远徵也从栏杆边回过头,脸上的新奇兴奋彻底没了,瞪圆了一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雪公子眉头紧蹙,久久无言。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却无比贴合所有线索的猜测,彻底震住了。
雪重子凝眉沉吟,低声发问:“这话怎么说?为何你会联想到无锋?”
宴清心头震动,思绪飞速飞转,条理清晰、字字笃定地拆解给众人听,越说越觉得真相确凿、细思极恐:
“你们仔细想。”
“百年前风宫叛逃,宫门从此无风。”
“无风、无锋——”
她加重语气,一字一顿:
“无,锋!”
“名字早就告诉所有人答案了!”
“风宫叛出,宫门再无风,叛出去的这一脉,便以‘无风’立名,久而久之,演化成了江湖人人忌惮、神秘至极的无锋!”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捅破了江湖最大的迷雾!
所有人、所有势力,都以为无锋是恶势力,是凭空冒出来的乱世刺客组织。
所有人都以为,宫门是正道镇守、无锋是邪道祸乱,正邪不两立、生死仇敌。
结果闹了半天——
无锋根本不是外敌!
是宫门自己家叛出去的风宫一脉!
是妥妥的宫门内斗哇!
宴清简直被这离谱的真相气笑了,哭笑不得,满心荒谬,忍不住连连摇头吐槽:
“我的天……闹了半天,折腾了这么多年。”
“无锋祸乱江湖、屠戮门派、搅动风云、杀伐无尽。”
“江湖门派死伤无数、纷争不断、天翻地覆。”
“到头来,全部都是你们宫门的自家内斗!”
这句话彻底击穿所有人的认知!
宫远徵彻底懵了,呆呆站在原地,半天说出一句话:“……合着我们跟死对头打了一辈子,仇了一辈子,是在跟自家祖宗分家的亲戚打架?”
宫尚角周身气息彻底沉冷,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荒谬。
十年母弟惨死、十年梦魇缠身、十年血海深仇。
他隐忍半生、搏命半生、恨了半生的无锋,居然是宫门叛出去的一脉同门。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雪重子静默良久,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与确认:
“若真是如此……那江湖动乱,确实源头,始于宫门内部分裂。”
宴清长叹一口气,满脸无语地望着茫茫沧海:
“最无辜的是整个江湖啊。”
“你们宫门自家兄弟分家闹矛盾、争权夺利、内斗。”
“结果整个江湖陪着你们打打杀杀、乱了那么多年。”
“江湖何其无辜!”
风吹船舷,碧波万顷。
一场海上闲谈,无意间扒出了尘封百年、颠覆整个江湖格局的终极秘辛。
原来所有血海深仇、所有正邪对立、所有乱世浩劫——
始于一场,百年前的宫门叛逃。
一时间,整艘大船静得只剩破浪前行的水声。
宫远徵愣了许久,才缓缓消化完这惊天真相,整个人都麻了,忍不住小声吐槽,满是无语:
“离谱……太离谱了。”
“我从小听着无锋祸乱江湖。”
“结果现在告诉我?无锋是百年前分家跑路的自家人?”
他抬手扶了扶额头:“合着我们的血海深仇,就是一场家族分家闹出来的家务事?”
这话一出,更是衬得整件事荒唐到了极致。
雪公子立在一旁,温润的眉眼彻底敛去温和,只剩沉沉的唏嘘:
“难怪无锋的半月之蝇会是宫门的蚀心之血。世人都说无锋旁门左道,却从没人深究过根源。”
原来根本不是旁门左道。
是正正宗宗的宫门传承,只是被叛宫之人改了路数、用在了控制人之上。
雪重子迎风而立,声音里怅然:
“百年前风宫宫主野心滔天,不甘守静。决裂之时,带走了风宫全部核心典籍、暗杀秘术、隐匿功法。”
“我雪宫世代镇守后山禁地,记载过寥寥几笔,只道风宫叛逃,未提后续。
如今看来,他们出走之后,便是以‘无风’为意,建立了无锋。”
一字一句,彻底锤死了所有真相。
迷雾,彻底拨开。
一旁的宫尚角,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静静立在船头,黑衣被海风吹得猎猎起舞,脊背挺拔依旧,可周身的气场却冷得刺骨。
旁人是震惊、是荒谬、是无语。
而他,是彻骨的讽刺与悲凉。
他十年梦魇,十年孤苦。
母亲幼弟惨死刀下,角宫满门喋血,自己隐忍、杀伐。
他以为正邪殊死、江湖浩劫。
到头来,只是一场宫门内斗、同门倾轧的闹剧。
多么可笑。
他攥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骨色清冷。
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愤怒、荒谬、悲凉、讥讽,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祸乱江湖。”
宫尚角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历尽荒唐后的淡漠。
“宫门守山自固,循规守旧。风宫贪权入世,不择手段。两方僵持多年,死伤无数,牵连江湖。”
最可悲的是,有无数江湖门派无辜陪葬。
全都是无谓的牺牲。
宴清看着他沉寂落寞的模样,心底了然,轻轻开口,语气坦然通透:
“所以我说江湖最无辜。”
“你们宫门先辈一念之争、权欲之斗,分家赌气、夺权内耗,结果让整个江湖陪你们流血。”
“无锋那些魑魅魍魉,大多是被掳、被胁迫、被控制的可怜人。宫门战死的子弟,是守着祖训的无辜者。”
“从头到尾,真正有错的,只有百年前野心勃勃、叛宫的风宫先祖,和历代操控无锋、以杀夺权的幕后之人。”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