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问道峰洞府。
这些时日,顾天明一直沉浸在修炼遮天手之中。
尊级顶阶的掌法果然深奥无比,饶是以他如今的悟性与神识强度,也耗费了极大的心力才勉强捕捉到一丝精髓,堪堪入门。
“根据玉简描述,遮天手若是修炼到顶尖级别,便能拥有惊天动地的莫大威能,手握日月摘星辰,也绝非虚言!”
顾天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喃喃道,“不过那等境界距离我还太远,如今能入门已是不易,日后随着修为提升再慢慢精进便是。”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真传令牌忽然嗡嗡颤动起来。
一道急促而严肃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所有真传弟子,立刻火速前来主殿!不得有误!”
那是掌门赵山河的声音。
“怎么回事?”
顾天明心中微微一惊,赵山河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急切,显然不是寻常的召集。
他当即调整好气息,准备出关。
刚飞出洞府没多久,半空中便迎面碰上了一道银袍身影。
正是楚潇生。
“顾兄!”楚潇生见到他,连忙放缓了遁光,两人并肩朝主殿飞去。
“楚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掌门为何这般火急火燎地召我们过去?”
顾天明问道。
楚潇生面露凝重,“顾兄有所不知,我也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据说有两位元婴修士突然到访咱们天玄宗,一位是江城齐家的老祖,另一位是不周城慕容家的家主!他们似乎是为了什么事情专程而来的,眼下正在主殿和掌门对峙呢!”
闻言,顾天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齐家老祖?慕容家家主?
他的心中宛如掀起惊涛骇浪,齐家老祖果然来兴师问罪了,而那慕容家家主他也听说过,乃是不周城第一元婴修士。
此次能一起跟着过来,原因很明显。
“幸好我在不周城用的是假名字,并非真名,容貌也是假的,而且事发现场我处理得干干净净,按理来说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我才对。”
顾天明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但即便如此,他的心底还是隐隐有几分不安。
元婴修士神通广大,何况是齐家老祖这种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天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万一真被当众揪了出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算了,这里毕竟是天玄宗,我就不信他们真敢拿我怎么着。”
顾天明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面上恢复了从容,与楚潇生一同朝主殿飞去。
天玄宗主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齐家老祖与慕容甫并肩而立,两股元婴期的恐怖气息在殿内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如泥。
而在他们对面,赵山河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六位核心长老,个个神色凝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掌门,老夫今日来此,只有一个要求……”齐家老祖的声音冰冷,“将你天玄宗那个叫韩厉的真传弟子交出来。”
赵山河眉头皱起,语气沉稳道:“齐道友,我天玄宗的真传弟子之中,并无一人名叫韩厉,道友恐怕是弄错了。”
“弄错了?”齐家老祖冷笑一声,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寒芒,“赵掌门,你我都不是三岁小孩了。万一用的是假名字呢?你只管将所有真传弟子都叫出来,老夫自有办法判断出来!”
听到这话,赵山河的心头猛地一沉。
他知道齐家老祖活了将近千年,敢这么说必然是有所依仗,绝非虚张声势。
旋即,将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甫,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不周城第一元婴修士,元婴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放眼整个莲州都足以横着走。
慕容甫神色淡然,只是眸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芒。
他同样在暗暗打量着赵山河,从这个天玄宗掌门的身上,他竟然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果然是能成为莲州正道第一宗门掌门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很快,一位又一位真传弟子陆续赶到大殿。
白凌漪如天仙般飘然而入,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那双美眸中闪烁着一丝不解的光芒,似乎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朝赵山河行了一礼,便安静地站到一旁。
端木佑也到了,他一袭金丝霓白长袍,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地步入殿中。
当他的目光扫过齐家老祖与慕容甫时,心中不由微微一凛。
紧接着,楚潇生,苏千依,钟奎等真传弟子也纷纷到场。
最后,顾天明踏入了主殿。
当他看到当年在盘龙山见过的那道蓝袍苍老身影时,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接着,目光从齐家老祖身上掠过,落在旁边那个气度威严的紫袍中年男子身上,此人想必就是慕容家家主,不周城第一元婴修士。
顾天明静静地站到真传弟子的队列之中,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赵山河扫了一眼到齐的众人,神色严肃地开口道:“这位是齐家老祖,他一口咬定齐家的麒麟子齐少君,是死于我天玄宗某位真传弟子之手,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讨个说法。”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楚潇生满脸惊讶,低声喃喃道:“齐少君?那可是齐家赫赫有名的天骄啊!居然死了?”
“我记得他的兄长齐天河,当年还是咱们天玄宗的内门弟子,可惜在秘境中被幽冥宗的贼子害死了。”钟奎也皱起了眉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唏嘘,“如今连他弟弟也……这齐家未免也太惨了些。”
其他人脸上大多流露出意外的神色,显然对于齐少君的死,他们都感到颇为震惊。
其中,顾天明也同样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仿佛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齐家老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从每一个真传弟子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的目光在端木佑身上停顿了一瞬,金丹巅峰的修为,在男性真传弟子中鹤立鸡群,从修为来看嫌疑最大,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韩厉”。
端木佑被这道目光盯得头皮一阵发麻,脸上虽然还维持着那副温润如玉的微笑,心中却早已开始骂娘:“该死!这老东西该不会是怀疑到我头上来了吧?那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若真被这老东西盯上,除非他从此龟缩在天玄宗寸步不离,否则只要踏出山门一步,随时随地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齐道友,”赵山河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我得提醒你一句,凡事都得讲证据。空口无凭,我天玄宗是不会认的。”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即便真是我天玄宗的人干的,你没有证据,也休想在这里胡来!
慕容甫闻言,朝齐家老祖投去一个示意的眼神,那意思同样很明显。
若拿不出像样的证据,今日这事怕是只能就此作罢。
齐家老祖冷笑一声,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手:“老夫早就知道,你们会来这一套。”
他伸出手,掌心中光华一闪,一面通体暗红,边缘铭刻着诡异血纹的古镜凭空浮现。
那古镜表面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血雾,散发出一股阴冷而诡异的气息,赫然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中阶宝器。
“齐道友,这是……”赵山河双眼微微眯起。
“此乃血痕镜,是老夫亲手炼制出来的本命法宝。”齐家老祖冷冷道,“它的功效很简单,只要是杀了少君的人,身上必定会沾染他生前的一缕气息,而这面血痕镜,恰恰能将其探查出来。”
他顿了顿,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凛冽的寒芒:“现在,赵掌门只需让这些弟子们站好,让老夫用这血痕镜挨个照上一照,若是镜面变红了,那么那个人便是凶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谁也没想到,这法宝竟然能凭借一缕残留的气息就锁定凶手!
不愧是活了近乎千年的元婴老怪!
人群之中,顾天明的眼瞳微不可查地收缩一下,“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有这种手段!这下麻烦了……”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齐家老祖居然炼制出一件追踪气息的特殊法宝。
若那血痕镜真的能照出他身上的气息,自己今日怕是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