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气氛十分压抑。
一个身着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之上,他面容威严,双目深邃如渊,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正是慕容家家主,慕容甫。
也是不周城第一元婴修士,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后期强者!
而在他对面,齐家老祖脸色阴沉似水地坐在客位上,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眸中寒芒闪烁,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已经等了许久,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消耗殆尽。
“齐道友,在下已经让人去通知犬子了,等他过来,我定会好好问清楚事情的缘由。”
慕容甫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之意,“这件事,我慕容家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
齐家老祖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根本不给对方一点面子,“慕容道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老夫年岁已高,这人一旦知道自己要死了,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可就不太好说了。”
言语间,毫不掩饰那赤裸裸的威胁之意。
慕容甫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以他元婴后期的强横修为,自然不惧这个元婴中期的老家伙。
但问题是,对方摆明就是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一个寿元将尽,又受到沉重打击的元婴老怪,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若是真把他惹急了,拼着自爆元婴拉整个慕容家陪葬,那后果谁都无法承受!
他慕容甫身为家主,赌不起也不敢赌。
“家主,少爷来了!”
门外传来通报声。
“让他进来!”慕容甫沉声道。
慕容云强撑着镇定走进大堂,一颗心却早已悬到了嗓子眼。
当他看到客位上那个白发苍苍,眼神漠然森冷的老者时,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因为那老者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慕容云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到中年男面前,声音都在微微发颤:“爹……不知您让孩儿来,有何要紧的事?”
“云儿,”慕容甫正色道,“这位是齐家老祖,他有话要问你,你必须如实交代,切莫有半分隐瞒,否则爹饶不了你!”
他是真怕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想要糊弄对方。
从齐家老祖一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能感受到这老东西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齐家老祖死死盯着慕容云,那双苍老的眼眸中仿佛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一字一顿地问道:“小辈,老夫问你,你是否派人接触过少君他们?”
慕容云心头一紧,硬着头皮道:“晚辈……确实派人接触过齐少,但绝对没有得罪他们的意思!这一点,我相信齐少也是讲理的,晚辈只是……”
他想不明白,齐少君为什么会搬出齐家老祖来兴师问罪。
难道是借刀杀人的事败露了,惹得对方不快?
这不应该啊,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
齐少君得到天雷藤,自己除掉眼中钉,这件事不是双赢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地搬出元婴老怪来找他算账?
“哼!”齐家老祖须发皆张,猛然怒喝道,“你可知少君他们全都死了!”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尽管只是齐家老祖情绪失控下逸散出的一丝余波,但那毕竟是元婴中期的威压!
慕容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死……死了?!”
慕容云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齐少君死了?那个金丹圆满的强者也死了?这怎么可能!
莫非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慕容云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眼中不受控制地涌出浓烈的恐惧。
难怪齐家老祖会找上门来!
齐少君死了,虽然不是他亲手杀的,却是他一手递出去的刀!
“云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甫眉头紧锁,大手一挥,一道温和的法力笼罩住慕容云,替他化解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我……我不知道他们死了!不是我干的啊!”慕容云惊恐地摇着头,声音中都带着些许哭腔。
“老夫当然知道不是你干的。”齐家老祖的眼神森冷如冰,“但你和他们的死脱不了干系!你必须如实交代这一切,否则……哼!”
眼见这老东西当着自己的面赤.裸裸地威胁自己的儿子,慕容甫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但他终究还是压了下去,转头对慕容云沉声道:“别怕,有爹在这里,你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到底谁才是杀害他们的凶手?”
慕容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结结巴巴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出。
从到拍卖会上那个“韩厉”和齐少君争夺天雷藤,再到他心生毒计派人向齐少君透露对方的身份信息,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抖落出来。
当听到“韩厉”这个名字时,齐家老祖的眼中猛然爆出一团骇人的寒芒。
他知道,凶手就是此人!
慕容云说到最后已经带着哭腔,浑身哆嗦个不停:“前辈,晚辈真不是有意要害齐少他们的啊!晚辈也没想到那个叫韩厉的本事这么大,如果晚辈知道他那么厉害,打死晚辈也不敢派人去透露信息啊……”
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慕容甫露出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这摆明了就是想要借刀杀人!
结果呢?刀是借出去了,却反过来被人家崩了个稀碎!
不光齐家的人死了,连带着把齐家老祖这尊煞星也招上了门!
听完整个经过,齐家老祖额头青筋根根凸起,内心翻涌着无边无际的愤怒与杀意。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齐少君和齐沧海的死,固然是那个叫韩厉动的手,但眼前这个慕容云,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若不是此子想要借刀杀人,少君又怎会主动去招惹那个煞星?又怎会葬送了性命?
此刻的他,若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压制着,真想一巴掌直接将慕容云拍成血泥!
“看来,事情已经很明了了。”齐家老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即将目光转向慕容甫,“慕容道友,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慕容甫自知理亏,儿子的命门被人家攥得死死的,他就是想护短也护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齐道友接下来想做什么,还请明说。”
“杀我齐家麒麟子的人,是那个天玄宗的韩厉,如此年轻便有此等实力,必然是真传弟子之一。”
齐家老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宛如万年寒冰般森冷,“老夫势必要上门讨个说法,今日来找慕容道友,便是希望你能在这件事上助老夫一臂之力。”
他之所以强忍着没有当场翻脸,就是因为需要借助慕容甫的力量。
这位不周城第一元婴修士,是他向天玄宗施压的重要筹码。
慕容甫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为难之色。
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无非就是登门问罪,但无疑会得罪天玄宗这个庞然大物。
可齐家老祖这边,他又必须给出一个交代,否则这老东西疯起来,慕容家首当其冲。
他沉吟片刻,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那个叫韩厉的再怎么说也只是个金丹修士,天玄宗虽然势大,但想来也不至于为了一个金丹弟子,同时得罪两位元婴修士才对。
为了一个金丹小辈同时得罪两位元婴老怪,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好!”慕容甫终于下了决心,沉声道,“我便陪齐道友走上一遭!”
齐家老祖见状,暴怒的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了几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慕容道友爽快,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话音落下,两人身形一闪,同时消失在大堂之中。
“我去……”
直到那两股恐怖的元婴气息彻底远去,慕容云才如同虚脱般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齐家老祖对他的杀意,那种随时都会毙命的感觉,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若不是有他爹在旁撑腰,自己早就被一巴掌拍成飞灰了。
还没等慕容云缓过神来,一道冰冷的神念传音便在他脑海中炸响:“混账玩意!立刻给我滚去禁室面壁思过!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许踏出禁室半步!”
“是!”慕容云吓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往禁室的方向跑去,内心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