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平王殿下恕罪。”
身穿白衣,头戴金冠, 长得周正但眼神却有些闪躲的一个公子给广平王行礼。
“在下毕谊,乃是毕家长房嫡次子。”
毕谊自报家门。
毕家虽算不得大门阀,但家世也不算低。
既然如此,那站在毕谊身侧的几个公子,家世定也都与他相当。
瑶娘抬头看去,认出那些人的身份:包廷、白鼎以及蔡昂。
这几个人时常聚在一起,像是结成了稳固的联盟一样,每当想达成什么目的,便会拧成一股麻绳,绝不改口。
不仅如此,他们还成立了会馆,表面上看会馆是为了给参加科考的人准备的,并且还因此吸引了广泛的文人。
可时间一长,会馆就变成了一些胥吏游闲盘踞的地方,甚至,还演变成了三种职业。
一种,是在民间专门替人谈事的擸牵,也就是牵线搭桥的。
一种,是到处声称朝中有人,可买卖官职的撞太岁。
剩下的一种,则是从事敲诈勒索的无赖。
这三种行当,被人称为都城三奸。
而会馆背后的主人,正是毕谊以及包廷几人。
靠着会馆,他们没少收取巨额钱财毁人名声前途。
楚茵的哥哥楚阳花了大价钱请动他们几个人,是抱了决心要毁掉瑶娘。
正好这里人也多,所以当毕谊一说话,便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还有事。”
燕蕊皱了皱眉,觉得今日的宴席好似有许多人牟足了劲想要借此发挥。
看样子,是不太平。
有了这几桩波折,宴席上的一些活动,只怕会被砍掉。
“毕家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本王!”广平王发怒,一双眼眸怒火沉沉,看的毕谊心里打了个激灵。
但既然已经收了楚家的钱财,若是不将事情办妥,只怕得罪的就不止广平王,还有楚家。
“殿下此言,实在是冤枉小人等了。”
毕谊收敛心绪,赶忙解释。
“我等并无对王爷不敬之意,还请王爷见谅。”
“我们只是在说瑶娘,半个字都没提王爷。”
“大胆。”楚茵又站了出来,“难道你们不知瑶娘如今已经成了王爷的妾室了么。”
“竟有这回事么?”
毕谊装出吃惊的样子。
然后一脸愧疚。
“我等离京已经有一阵子了,实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否则就算是打死我们,我们也不敢当众议论王爷的女人。”
“但侧妃娘娘刚刚有话话我们并不认同,我们真的没有撒谎,而是我们与瑶娘都是旧相识啊。”
“王爷恕罪。”
包廷最机灵。
知道说什么做什么能引起轩然大波。
他直接跪下,装作给广平王赔罪的样子。
“瑶娘,以前我们待你不薄,与你也确实有过一段……”
“那些不多说,都过去了,但今日我们确实不是故意冲撞王爷的,还请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帮我们说说话。”
“是啊,瑶娘你居然被殿下接回了广平王府,真是有福啊,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受人肘制,被妈妈逼着接客的姑娘了。”
白鼎更虚伪,一张白脸跟锥子似的,叫人看一眼便有些辣眼睛。
本朝男子也以美为荣,很多人不仅涂粉描眉,还化妆呢。
甚至衣裳穿的比大姑娘还要艳。
若说有那个典型的代表,非白鼎莫属啊。
但他不仅爱美,声音也尖,个头不高,看起来没有半点阳刚气,给人一种阴柔感。
瑶娘不认得白鼎,可白鼎却口口声声说也是她的恩客。
毫无疑问,这都是楚茵跟楚家操作的。
“瑶娘,你就帮我们求求情吧,我们往日对你可以称得上是不错。”
蔡昂也打圆场。
他们看似不是故意的,实际上一个比一个语速快,将瑶娘在教坊司的经历都抖了一遍。
众人听的唏嘘,甚至还有人问。
“这个瑶娘,不是白身么。”
所谓白身就是卖才不卖身。
但在教坊司里待过的女人,时间长了,哪里还有清白可言。
“还说什么清白,这几个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贵眷们看着广平王的眼神十分同情。
似乎觉得瑶娘给他戴了绿帽子,也觉得他被瑶娘给骗了。
教坊司里的姑娘玩玩就好,怎么能当真呢。
还带回了家中。
这要是以后生个孩子,孩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甭管孩子的父亲出身再高,一辈子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本王让你们住嘴,你们听不懂么!”
瑶娘没有为自己辩解。
因为包廷等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些确确实实都是她的过往。
就算今日楚阳没请动他们几个败坏瑶娘的名声,时间长了,也终归是隐患。
所以,早爆出来晚爆出来,又有什么所谓,这一日,早晚得面对。
至于她的清白,广平王心里有数。
楚茵还是还着急的,越是这样,越引的广平王心里猜忌。
“殿下恕罪。”
广平王动怒,东波侯府作为这次寿宴的承办人,不得不站出来。
“侯府就是这么办事的?”
广平王撇了欧阳湛一眼。
欧阳湛挥挥手,管家立马走上前对着他耳语几句。
“王爷。”
欧阳湛拱手行礼。
“他们两个,并不是侯府邀请来的。”
他指着白鼎跟蔡昂。
对方的脸立马白了白。
“臣不知是谁将他们带来的,可臣确实没有给他们下过拜帖。”
甚至就连毕谊以及包廷等人,都不是他请来的。
他请的是毕家跟包家的其他人。
“臣不知包家、毕家是何用意,竟然叫他们的子嗣在父亲的寿宴上闹事,还激怒王爷。”
欧阳湛反应快,很快便指出了问题。
“但臣想,他们的意图并非是冲着瑶姨娘而来,而是冲着侯府与广平王府来的。”
“我们没那个意思。”欧阳湛这话算的上是胡扯了,毕谊大惊。
他们只是拿了楚家的钱办事,可并不想给家族招惹祸事啊。
“不是那个意思,那他们是谁带来的?”
欧阳湛板着脸。
“王爷又为何会点名侯府,众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说,你们两个是谁带来的,若是不说,我就将你们送官!”
他疾言厉色的看着白鼎跟蔡昂。
“毕公子跟包公子想好了再说话。”
欧阳湛又朝着包廷跟毕谊发难。
“毕家跟包家虽非世家贵族,但也明白规矩,没经主人家的同意擅自带人赴宴会有什么后果,尔等应该清楚。”
东波侯府可不是一般的世家贵族,他们要是生起气来,毕家跟包家吃不了兜着走。
毕谊跟包廷的脸白了白,缩着脖子不吭声。
至于白鼎跟蔡昂,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偷偷溜进来的,否则小命不保。
“是楚大人带我们进来的,我们与楚大人有些交情,便央求了他。”
白鼎白着脸看向楚阳。
楚阳心里怒骂他们是废物。
欧阳湛望向楚阳,问道:
“敢问侯府怎么得罪楚家了,叫楚大人带人闹事。”
不是侯府得罪了楚家。
这一下,是楚家得罪了东波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