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一派胡言!”
祈老夫人袖子里的手抖的不像话,但面上却强装镇定。
她体面了一辈子,半截身子都埋入黄土了,自然不会让名声坏掉。
当然了,她最不愿意做的事是成全姜梦。
一旦她也被定罪,姜梦脱离张家,易如反掌。
“母亲口口声声说儿媳是胡说八道。”
吴氏有底气对付祈老夫人。
但她不松口,不过是在等姜梦一个回复。
“当年嫁张郸,确实并非我所愿,但为了母亲为了姜家上下,我不得不违背本心。”
姜梦直视吴氏。
“所以,若你能帮我解困惑多年的烦恼事,我自然会尽全力帮你达成心愿。”
“但你所求的太多,只能选一样。”
吴氏同样也是她的敌人。
所以她不会帮吴氏太多。
就算吴氏不答应,她也会自己调查,总有一日,能查清楚,只是时间的问题。
吴氏深谙这个道理,才选择在眼下的局面抖出来这桩秘密,不是么。
“是我太天真了。”吴氏所有的心思在姜梦跟前都近乎透明。
她自嘲一笑。
“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贵女,我竟还天真的觉得能与你一较高低。”
梦就是梦,总有一日得清醒。
姜梦不是斗不过她,人家只是因为不在乎张郸不在乎张家不想斗。
否则,她哪里有今日。
其实仔细想想,她这一辈子,其实过的稀里糊涂,本来就是不值得的。
“好,有你这句话,也够了。”
吴氏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将目标锁定在祈老夫人身上。
“母亲否认,说儿媳是栽赃你,那你敢伸出手给大家瞧瞧么。”
“你常年制迷迭香,手部皮肤干燥脱皮,时常头晕失神,只得服用药物调理,此时张家府上的大夫都清楚。”
“只要母亲你将手伸出来给大家看看,便能知道真相。”
“另外,我藏在建康城的那人就住在三桥篱笆门附近。”
“她手上的皮肤也跟母亲一样,干燥起皮,只要将你们两个人放在一块对比,便能看出异样。”
这样一来,就算不是十足的铁证,也是铁证。
祈老夫人再辩解,也逃不过律法的制裁。
“竟然是你。”
沈老夫人恨恨的看着祈老夫人。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人心险恶,没想到危机无处不在。
她一时疏忽,竟然害了自己的女儿。
“那个与你串通勾结的人是谁,我要清理门户!”
“我没做过,还有十足的证据,你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祈老夫人还在嘴硬。
姜梨却扯了扯唇角。
“盛侍卫,依照规矩,这等案子也可经手督察院跟监察院,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督察院里有姜梨的人。
将祈老夫人压到那里,不出三天就能水落石出。
“自然。”盛语堂点点头,祈老夫人气恼,“你这是动用私权。”
“既是要查,还没给你定罪呢,你怎么能说是动用私权?”
姜梨淡淡的回怼。
“还有你为何不敢将你的手伸出来,你在心虚什么?”
“另外,既然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便命人去你的住处搜一搜,你常年调制香料,住处一定有不少用材。”
“对,叫人去查不就知道了,要真是她做的,那她可真是歹毒啊。”
贵夫人们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靠着这种手段便能叫贵女下嫁,满京都贵女的命运岂不是都能被人左右了。
这可真是乱了套了。
“按住她。”
聂氏也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惋惜。
要是姜梦没被人陷害,她嫁给湛儿后,以他们恩爱的程度,侯府何愁没有继承人。
“其实母亲并非想让姜梦下嫁这么简单,她还看不惯东波侯府,想报复侯夫人你。”
吴氏哈哈大笑,她说的话太多,真真假假,谁能猜透。
可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
吴氏没必要撒谎帮姜梦,不是么。
“要不是侯夫人你挡路,当初嫁进东波侯府的人该是我婆母才是,她恨你挡路,又知道世子对姜梦的心思。”
吴氏一字一句的。
“所以才想着通过姜梦报复世子,报复你,你瞧瞧,她这计划不是成功了么。”
说起来,祈老夫人也是下嫁。
祁家的家世可比张家高多了。
至于她为何想不开,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自己淋过雨,便要再不断的撕烂别人的雨伞,叫别人的人生也跟她一样充满了遗憾与不甘。
这样歹毒的老虔婆,竟伪装的那么好,没透出半点风声。
也就是吴氏心细,又侍奉在她身边多年,这才能叫真相大白。
“你竟然存了这种心思。”
聂氏气的浑身发抖,直接抬手甩了祈老夫人一巴掌,
“就凭你的出身,也想嫁进侯府,你做梦呢吧你。”
聂氏上下打量祈老夫人。
“也不看你是什么货色,还敢肖想侯爷,报复侯府。”
“她胡说的。”
祈老夫人哪里有那个意思。
她对东波侯没想法,但跟聂氏有过节却是真的。
多种原因之下,这才联手姜涛,算计了姜梦。
“你给我住嘴!”
聂氏厌恶的呵斥。
“多听你狡辩一句,我都觉得恶心。”
“张老太爷呢,张家管事的人呢。”
“张家欺压我侯府倒这个份上,要是不给个说法交代,没完!”
“还有张家算计了姜梦这么多年,叫她的日子过的水深火热,张郸死了,你们有什么脸面继续将她扣在张家。”
说着,聂氏看向姜梦,脸色稍缓,竟走上前拉住姜梦的手。
“孩子,刚刚是我着急了点,你别见怪。”
“现在真相大白了,我问你,你还想留在张家么。”
聂氏的心跳的很快。
她想孙子想的都快发疯了。
意识到亲孙子只能从姜梦的肚子里出来,聂氏妥协了,也退步了。
她什么都愿意,只要姜梦跟能欧阳湛好好的过日子,给侯府开枝散叶。
“继续留在张家,我怕我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姜梦苦笑,但依旧放不下张婉。
同为人母,聂氏自然知道她的心思,对她保证道。
“你放心,婉婉这还是我侯府亏欠了她,刚刚让她受了委屈,日后我们会弥补她的。”
她不介意姜梦带着张婉一起嫁到侯府。
原本姜梦就该是她的儿媳妇的。
如今拨乱反正,不过是叫她归为原位罢了。
至于张婉,侯府财大气粗势高,养个女娃娃还不至于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