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甯从老妇人口中得知沈云初进山了,他叫来沐舟低语了两句,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上了马。他直奔阴山岭而去,连沐舟都看出他失去往日的冷静了!
一个时辰过后,阴山岭。
灌木丛猛地被拨开。
十几个山匪从两侧涌出来,手持长刀,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阴沉的眼睛。他们呈扇形散开,将沈云初和琥珀围在中间。
琥珀的脸刷地白了,挡在沈云初身前,声音在发抖:“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为首的山匪盯着沈云初看了片刻,缓缓举起手中的刀。刀锋泛着冷白色的光,映出他眼底的狠戾。
“就是她?”
身后的山匪点头。
“带走!”
话音刚落,刀光就劈了下来。
沈云初一把推开琥珀,自己往旁边翻滚,堪堪躲过那一刀。刀刃砍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片碎石和泥土。
琥珀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一把揪住衣领提了起来。她拔出匕首刺向身后,被那人一掌劈在后颈,软软地倒下去。
“琥珀!”沈云初的声音一慌。
她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人拦住去路。
峭壁在身后,下面是万丈深渊。
她被逼到了绝路上。
为首的山匪又举起刀,这次对准的是她的肩膀,大概是想先伤她再带走。
刀锋落下来的时候。
“小心!!”
裴庭甯及时赶到为她挡下一刀!
他再抬脚踹在另一个山匪的膝盖之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下去,被裴庭甯夺了刀,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胸膛。
血溅出来,落在裴庭甯月白色的衣摆上。
有人从背后扑上来,刀尖直指裴庭甯的后心。
裴庭甯已经转身,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骨裂的声音很脆,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山匪惨叫着,手里的刀落在地上。裴庭甯没有松手,又拧了一圈,那人直接疼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显然没料到裴庭甯的身手这么好!
为首的山匪咬了咬牙,朝沈云初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有人立刻朝她扑过去,想要趁乱把她带走。
沈云初没躲。
她举起药粉,对准最近的山匪。
毒药洒到山匪的双眼,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沈云初没有犹豫,从袖中抽出匕首,朝他们的心口刺去。那人下意识用手臂去挡,匕首划破他的袖子,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涌出来,他惨叫着想退。
沈云初没有给他机会,一脚踹在他小腿,他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裴庭甯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山匪,大步走到沈云初身边,挡在她面前。
为首的山匪捂着受伤的手腕,脸色铁青。
裴庭甯看着他,声音平稳:“谁让你来的?”
山匪咬了咬牙,没有回答。
“护卫很快就到了。”
当山匪听到山下还有追兵时,脸色巨变。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山道拐角处涌出十几护卫,手里都拿着刀。为首的正是沐舟,他带着人冲上来,看到满地的山匪和裴庭甯沾血的衣摆,脸色一白。
“世子!”沐舟跑过来,声音发紧,“您受伤了?”
为首的山匪反抗不了,只能束手就擒!
沈云初从裴庭甯身后走出来,走到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有何目的?”她问。
山匪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什么都没有说。
沈云初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他的蒙面布。露出的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皮肤黝黑粗糙。
沈云初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确定自己不认识。
也就这时,头顶忽然响起一道滚滚闷雷。
沈云初抬头看了一眼,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山顶。风也大了起来,吹得山道两旁的树木东倒西歪,叶子哗哗作响。
要下大暴雨了!
“先下山。”裴庭甯声音有些虚弱。
沈云初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臂,整条袖子都变成了深红。
“你的手!”她说。
裴庭甯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刚发现自己在流血。
“不碍事。”
沈云初没理他,走过去扯开他的袖子。袖子早就被血浸透了,伤口崩裂得很厉害,皮肉翻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她的手指顿了一下,“骨头都快露出来了,还不碍事?”
裴庭甯没说话,垂着眼看她。她低着头,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手上的动作却很快,从琥珀带来的药篓里翻出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
她的手指凉凉的,碰到他皮肤的时候,裴庭甯的手臂微微绷紧了一下。
“疼?”沈云初头也没抬。
“不疼。”裴庭甯说。
沈云初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三两下帮他重新包扎好,打了个结。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
“先下山。”她说,“你的手不能再拖了。”
裴庭甯点了点头。
沐舟已经让人把那些山匪都绑了,押着往山下走。被裴庭甯打晕的那个也被两个人抬着,软塌塌地垂着四肢,离死也不远的样子。
沈云初去查看琥珀的情况。
她后颈挨了一掌,晕过去了,但呼吸平稳,应该没有大碍。沈云初松了口气,让两个护卫轮流背着她。
刚走出不到百步,雨就落下来了。
倾盆的大雨,砸在脸上生疼,瞬间就把人从头到脚浇透了。山道变得泥泞湿滑,每一步都要很小心才不会摔倒。
沈云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往前看。
雨幕太厚了,几尺之外就看不清了。
沐舟从前面跑回来,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世子,前面的路被泥石流堵了!”他的声音在雨里有些模糊,“过不去!”
裴庭甯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绕吗?”
“绕不了。”沐舟摇头,“泥石流把整条路都封死了,得等雨停了才能清理。”
裴庭甯沉默了片刻,偏头看向沈云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