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雨的眼眶瞬间红了,狠狠地瞪着沈云初。
如果不是沈云初,她的双手就不会废掉!
她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颊,声音陡然拔高:“沈云初!你好大的胆子!不过仗着嫁给一个死……”
“啪!”
第二记耳光比方才更重!
“你嚣张什么,祁烬连洞房都……”
“啪啪!”
沈云初直接扬起手,再狠狠甩裴思雨的脸上。
裴思雨的话被打断在喉咙里。
“你……”
“啪啪啪!”沈云初对准一侧的脸狠揍。
裴思雨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秋露慌忙扶住:“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难道,要站着等你说完那些晦气话?”
沈云初眸色冷厉,“如果你想死,倒是可以说完。”
裴思雨噎住,眼泪混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落下,嘴上却不肯停:“你疯了!你是疯了吗!我要是出事,你以为太后娘娘能放过你?你以为那个病秧子……”
沈云初向前走了一步。
裴思雨下意识后退,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差点摔倒。
“你……你要干什么?”
裴思雨后知后觉,沈云初在她咒骂祁烬前,就恼羞成怒地扇她巴掌!
呵!果然呢!
越没有什么就越害怕什么!
她看向身旁的程韵,故意道:“二嫂,你告诉沈云初,祁烬的死期是不是快到了?!她注定要当寡妇的,一辈子都是寡妇!”
程韵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但她也看沈云初很不爽。
顾老太医的手札还没到手,沈云初还用来救祁烬。偏偏太后最近不肯见她,她没有机会拿回来。今日,程韵只好去找安郡王妃打探一下消息,谁曾想,会遇到沈云初!
程韵语气柔柔:“云初,我不怪你。”
“?”沈云初冷淡地睨了她一眼。
程韵过去护在裴思雨的身前,裴思雨有些不解,但她眼里多了一抹感激。
只听程韵又道:“上次在静月居,不是你故意废掉我的双手,我不会遇到陆院使这么好的大夫。他不仅医治好我的手,还为我解毒了。甚至,策哥儿身上的毒,他都帮忙解掉了。”
“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不客气。”沈云初理所当然地受了,添了句:“放只疯狗出来,是又打算求安胎药了?嗯?”
瞬间,所有的聒噪都被堵了回去。
程韵瞪大眼睛看着沈云初,“别以为还能吓唬我,陆院使已经帮我解毒了!”
沈云初微微侧头,凑近了一些:“程韵,那道雷,还没把你劈醒吗?”
程韵的瞳孔猛地一缩。
雷。
精准地劈中了西宛的老槐树!
不,不对。
程韵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书中的沈云初,不该是这样的啊!
沈云初只知道撒娇,被裴庭宴宠得不知世故,无知蠢妇一个。而现在裴庭宴都不要她了,沈云初应该很伤心才对,而且还被逼赐婚,嫁了一个将死的暴戾摄政王!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怎么比以前更嚣张了?
她凭什么啊……
程韵语气不善地警告:“你不是原主对不对?别以为伪装成土著,就能骗过我?!”
沈云初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看着她。
她笑盈盈地看着程韵道:“那你呢,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是……”程韵反应过来,把东西两个字压下,但她更笃定沈云初也是穿越者了。她意有所指地反击:“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书里的结局,祁烬还有半个月就死!而你!失去了裴庭宴,只能活得像丧家之犬!”
书里的结局?
沈云初有点僵硬,飞快捕捉到她透露的信息。
什么书,会写祁烬惨死……
趁着沈云初怔愣之际,程韵忙把裴思雨扯走,她知道已经镇住沈云初了,而且料想到沈云初是个没有看原书的穿越者而已!与她手握剧情相比,沈云初真是昏招百出,居然离开将来权倾朝野的裴庭宴,嫁给一个垂死之人!
她以为有手札就能救他?痴心妄想!
……
与此同时。
一个身穿靛蓝色胡服的男人,站在槐树下,从头看到尾。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沈云初,目光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转身离开,走的时候步子又大又急。
怕再多看一眼就会脏了眼睛!
“那是谁?”他用北疆语问。
随从顺着他目光回头看一眼,又看了一眼马车上隐约的徽记,恭敬地答道:“殿下,那是摄政王府的马车。方才那位……应是摄政王妃。”
北疆二王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方才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祁烬?
那个女人,是摄政王的妻子?
他见过很多女人。
草原上的女人泼辣直爽,中原的女人温顺知礼,各有各的好。就像刚才护着小姑娘的孕妇就不错……
他的嗓音浪荡风流。
“摄政王妃?”
“这……”随从知道二王子最喜欢有夫之妇。
“殿下,咱们不是要去找……”随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改日。”他冷冷地打断。
他想起沈云初打人的样子,虽然厌恶,但他想到了更好玩的事情了!
……
马车上,沈云初用手帕掩鼻,打了个喷嚏。
琥珀马上道:“一想二骂三念叨,肯定是有人在想王妃了!”
话音刚落,沈云初再打了一个。
琥珀轻咳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帘外。
沈云初揉了揉鼻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程韵和裴思雨在骂她了。不过,她更在意,程韵所说的“书”是怎么回事?难道裴庭宴知道那么多的权贵秘辛,都是因为什么书吗?
马车驶进王府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沈云初先去正院把账册收拾好,又吩咐琥珀把从药铺带回来的药材登记入库。
这才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往正屋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祁烬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他换了一件素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凌厉的面容衬得柔和了几分。
沈云初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这张脸确实好看。
她想到程韵那些没说完的话,心里总有种不安。
祁烬睁开眼睛。
“哭什么?”
他一手撑在榻上,朝她倾身靠近,抬起指尖擦拭她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