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回到正屋的时候,沈云初已经躺在床上了。
大红罗帐半垂着,帐子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她侧身躺着,一只手搭在锦被外面,手腕细白,像一段上好的羊脂玉。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睡相乖巧得不像话。
显然是装睡。
祁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睡颜,嘴角轻轻勾起。
说了要分开猫和娉婷,她倒是舍得回来睡了。
过了片刻,祁烬沐浴出来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许的位置,沈云初果然皱了皱眉。祁烬指尖落在她的眉间,在皱起的眉头拂过。
“……”
痒。
沈云初忍不住抬手一拍。
烦人的手终于挪开了,沈云初感到烛火熄灭,屋子里暗下来。
祁烬躺到她身侧,抬起她的腿放到腰间……
沈云初猛地睁开双眼,抬头,果然对上了一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眸子。
祁烬难得和颜悦色地看着她。
“不装了?”他捏住她的鼻子,问沈云初。
“没装。”沈云初也是真的快睡着了,悄悄挪了下腰才道:“你刚去哪里了?”
“孺子可教,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祁烬唇角扬了扬,显然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俯下身贴近,“正要打算和王妃试试。”
“……”
那是安慰他的话啊!
她只是怕伤到他的脸面而已。
沈云初深呼吸,沉默地看着他。
“沉默就是认同。”
真乖。
祁烬忽然笑了一声,偏头躲开她的掌心。他微微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热气拂在她耳垂上。
“院子里挪来的石榴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儿懒散的鼻音,“王妃都看见了?”
沈云初的耳朵一下子热了,她瞪祁烬一眼。
“……你量力而为。”她淡淡道。
祁烬笑了,笑声闷在喉咙里,胸腔微微震动。
“王妃说得对。”他抬起手,指尖拨了拨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看来真得试试,本王有没有废。”
沈云初的脸腾地红了。
她霍然起身就要走,腰上却横过来一条手臂,轻轻一拽,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坐在了他腿上。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在安静的内室里格外清晰。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隔着薄薄的中衣传过来,某些记忆涌上心头……之前,祁烬亲吻她,唇舌纠缠时的窒息感,还有那双总是箍着她腰不放的手。
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热气蒸腾。
祁烬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白皙的颈侧,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
“王妃不是说会想办法吗?”他的声音含混,“现在本王不打算讳疾忌医,你倒要跑了?”
沈云初咬牙:“你放开。”
“不放。”
祁烬撬开她的牙关,强势侵入。
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
“跳得很快,是你救了本王,合该以身相许。”
他偏过头看她,月色晒在他脸上,春风和煦:“如何?”
沈云初挣了一下没挣脱,索性不挣了。
“气血两亏,”她慢条斯理地说,“别再折腾出大毛病了!”
祁烬挑眉。
“而且,”沈云初顿了顿,弱弱地道,“确实有点力不从心的样子。”
空气安静了一瞬。
祁烬似笑非笑,他忽然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
他喉结轻滚:“是吗?”
随即,他的唇再次落下来。
沈云初下意识闭上眼睛。他搅得她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手指攥住他的衣襟,微微仰头,甚至不自觉地回应了一下。
这个回应让祁烬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猛烈地压下来。
但沈云初很快便清醒过来了。
她猛地推开他,呼吸急促,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
美色误事。
她居然又被这张脸骗了。
祁烬被她推开也不恼,反而舔了舔唇角,姿态懒散又餍足。
他俯身,牙齿轻咬她的耳朵,“你既然说欠本王的,那就负责到底。反正在你眼里,本王就是如此不择手段的人。”
沈云初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我会帮你解毒啊,但不包括侍寝……”
“侍寝之事,怎敢劳累王妃?”
“祁烬,你别强词夺理……”
话没说完,腰又被揽住,整个人被他抱得更紧。
“试试。”祁烬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得像蛊惑,“就试一下。”
他的唇再次覆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入,他吻得又凶又缠绵,手掌沿着她的脊背往下,指腹隔着衣料一寸寸摸索。沈云初被吻得手脚发软,意识晕陶陶的,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他扯开衣襟都没有发现。
帐内的温度在攀升。
他的手指抚上纤细的腰间,动作不急不缓。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在脖颈处流连。
“望闻问切,感受到了吗?”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灼热。
沈云初想骂他下流,张口却变了调。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住。帐子里光线昏黄,他的脸近在咫尺,妖冶得不像话,明明病着,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他一点点试探,每一次触碰都在她身上点起火。
内室的温度升到了顶点。
沈云初的手攀上他,指尖陷进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房门被叩响了。
沈云初猛地回过神,脑子还是晕的,声音沙哑:“有人……”
祁烬的动作顿住。
他闭了闭眼,额角青筋跳了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门外青玄的声音传来,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和自认倒霉的绝望:“王爷,镇北侯清醒过来了,没死。北疆二王子已经秘密抵达京城。”
祁烬没动。
沈云初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
祁烬终于缓缓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中衣。又看了一眼沈云初,她脸颊酡红且衣襟散乱。
他深吸了口气。
“嗯。”祁烬的神情很冷,“跟紧他们,时机适合便杀了。”
门外青玄如蒙大赦,脚步声飞快地消失了。
祁烬翻身下床,背对着沈云初站了一会儿。
他比昨晚施针时更疼了。
不能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