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不会碰她
    沈云初倾身过去。

    祁烬把簪子插进她的发髻里。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指腹擦过她的鬓角,指尖碰到她的耳廓。

    沈云初的耳朵一下子就有些热了。

    戴好之后他往后退了一点,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祁烬偏过头,淡淡瞥陈嬷嬷一眼。

    陈嬷嬷的背脊忽然绷紧了。

    这一眼,让她想起太皇太后临终前说过的话。那孩子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重情。

    但……他重情的对象,怎么可以是一个寡妇呢?!

    “陈嬷嬷,”祁烬收回目光,“王妃以后掌管府中一切事务,对牌和钥匙全部交给王妃。你年纪大了,该享清福了。”

    陈嬷嬷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沈云初发髻上那支簪子,最终屈了屈膝。

    “是。”

    她退出去的时候腿还在发软,扶着门框才站稳。走到廊庑下,她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才压住胸口那阵说不清的寒意,可她绝不罢休!

    库房里传来琥珀的声音,指挥着小丫鬟们收拾那些陈年的摆件。

    “轻点儿,御赐之物要格外小心。”

    小丫鬟们应着,偶尔有瓷器轻轻相碰的动静。

    库房外头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青石板上。也不知道孙嬷嬷在捣鼓什么美食,传来一阵甜香。

    祁烬抬起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微凉,从沈云初的耳垂边擦过去,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上,最后落在她颊边。他的拇指在她唇角轻轻蹭了一下,透着旖旎。

    沈云初的睫毛颤了颤,想要躲。

    他的手掌贴住她的半边脸,箍住她下颌角。他微微俯下身,鼻尖相触。

    沈云初闻到他衣领间那缕檀香,呼吸就有些乱了。

    “沈云初。”

    他低声叫她,嗓音温柔的哄着她:“张嘴。”

    沈云初心口怦怦,想起他炙热密集的亲吻。那时,他轻咬着她的唇角,吻她白皙的脖颈,一下比一下深入。

    他的唇就要落下来时……

    “父亲!”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游廊那头响起。

    祁烬的动作僵住了。

    沈云初猛地睁开眼,看到娉婷抱着狸奴站在游廊拐角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们,满是好奇。

    祁烬掀眸睨了娉婷一眼,面无表情。

    娉婷往后退了一步。

    她抱紧了狸奴,歪着头看了祁烬一会儿,然后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父亲,你瞪我作甚?”

    祁烬:“……”

    沈云初偏过头,掩唇轻咳了声。

    “没有瞪你。”祁烬漫不经心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娉婷举起怀里那只肥猫给祁烬看:“琥珀姐姐说库房里有一架屏风,上头绣了猫,我想看看。”她顿了顿,又看了祁烬一眼,小嘴一瘪,“可是父亲你现在的样子,好像要把我吃了。”

    祁烬的嘴角动了一下。

    沈云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垂下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祁烬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娉婷身上。

    “去看吧。”他说。

    娉婷“哦”了一声,抱着猫从游廊拐角出来,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特意绕了个大圈子。她一边走一边回头,不知为何,娉婷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明明只喜欢娘亲的,但看到坐在娘亲旁边的祁烬,她觉得心中被酸涩胀满。

    她的脚步慢慢停下,转身扑向沈云初。

    “娘……眼睛又进狸奴的毛毛了。”娉婷的声音哽咽了下。

    沈云初见她眼眶泛红,就要哭出来。

    她忙帮娉婷检查:“孙嬷嬷说,可以把毛毛滚下来呢……奇怪,昨晚我明明清理了。”

    “……疼。”娉婷就是想撒娇。

    狸奴一副没眼看的神色,跳下地,慢悠悠地走到祁烬的脚边。

    祁烬捏起它,“要不分开睡……”

    “喵!”

    “我不!”

    “不用……”

    祁烬闭嘴了,短促地哼笑了一声。

    ……

    晚上,夜色浓稠如墨。

    孙嬷嬷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药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草药,烟气袅袅地盘旋在空中。

    祁烬靠在椅背上,身上披了件黑色的鹤氅,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

    孙嬷嬷把完脉,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记忆,”祁烬嗓音懒倦,“还能找回来吗?”

    孙嬷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去收拾脉枕,动作慢条斯理,把脉枕放进匣子里,又合上匣盖,手指在匣面上停留了片刻。祁烬没有催她,院子里安静,能听见炉膛里炭火细微的崩裂声。

    “目前看来。”孙嬷嬷终于说,“或许一辈子,她都想不起自己就是兮兮。”

    祁烬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腕间那串奇楠佛珠上,拇指摩挲着珠子,指腹用力压着木纹的纹理。

    “好。”他说。

    他站起身,鹤氅的下摆扫过地面。孙嬷嬷看着他走向门口,欲言又止。

    “王爷。”她突然开口。

    祁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孙嬷嬷轻咳了一声,斟酌了片刻才说:“您体内的余毒未清,就算身子好转了些,底子到底还是亏空的。这个时候要是有孕,孩子恐怕留不住,就算勉强保住了,也多半是死胎。对母体而言,太伤了。”

    既伤身又伤心。

    祁烬转过身来,语调郑重:“在余毒清除之前,我不会碰她。”

    “那她大概会觉得,”孙嬷嬷慢悠悠地说,“您心有余而力不足。”

    空气凝滞了一瞬。

    祁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眼睛危险地微微眯起。

    “嬷嬷早些歇息。”他说,转身推门出去了。

    廊下的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烈地摇曳了几下,差点熄灭。孙嬷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其实,如果陆瑾川不是有糊涂爹的话。她倒是觉得,沈云初跟他走也不错。

    但……

    顾老太医并没有真正害死陆夫人,陆院使却恨毒了他。

    他亲手向祁烬下毒,祁烬却爱沈云初入骨。

    如果沈云初真的恢复记忆……

    孙嬷嬷叹息,看着寒星点点的夜空,怅然若失。

    兮兮会恨她这个娘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