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婚夜
    可祁烬已经挣扎着从她身上撑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案几。案几上放着合卺酒,两只葫芦瓢用红线系在一起,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把葫芦瓢递给她一只。

    沈云初无奈接过。

    祁烬的手臂绕过她的,交杯的姿势让两个人靠得很近。她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能看到他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喝了。”他说。

    沈云初仰头饮下。

    祁烬眸光温软,想让沈云初拥抱他,但他心口剧痛无法说出口。

    他把葫芦瓢放回去,又转回来看她,看得沈云初心里发慌。

    “本王是你的夫君。”他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王府是你的助力。”

    “你又在交代遗言了?”沈云初的声音发紧。

    洞房前交代遗言?又想她当寡妇了?

    祁烬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笑,身体却忽然朝她倒了过来!

    沈云初接住了他。

    晕倒时的身体更重了,压在怀里像一座将倾的山。她伸手去摸他的后颈,全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祁烬!”她又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的呼吸细若游丝,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沈云初的声音微颤:“不准死!我不想再当寡妇了!”

    她把祁烬放平在床上,伸手解开了他的吉服。

    衣领敞开的瞬间,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从锁骨往下,整个胸膛都缠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干了,结成硬块,黏在伤口上,每次呼吸都会牵扯着裂开。

    沈云初的手指悬在纱布上方,不敢碰。

    “他受了什么伤?”

    听到动静后与琥珀一起闯进来的青玄闭了闭眼,他声音发涩道:“王爷中毒之后又强行催动内力,经脉逆行,伤口崩裂。府医……说撑不过今晚。”

    “哪个府医说的?”

    “就是顾老太医介绍给王爷调理身体的。”

    沈云初没有再问。

    当初外祖父也没有想过她会嫁给祁烬,当然也没有想过,他一念之差,会让她成为寡妇。

    她接过琥珀递来的针囊,展开来铺在床沿边上。银针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一根根排列整齐。

    “烧热水,越多越好。”她吩咐琥珀,“青玄,把他扶起来,我要施针。”

    青玄迟疑了一瞬。

    沈云初抬头看他,目光微冷:“我说了,我要施针。”

    青玄咬了咬牙,上前扶起祁烬。

    沈云初净了手。

    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祁烬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第二针,第三针……银针一根根落在他胸口的穴位上,她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但手不再抖。

    最后一针扎完,祁烬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但也只是暂时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沈云初放下银针,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闭眼感受了片刻。

    “他吃了什么药?”

    青玄道:“续命丹。”

    “几颗?”

    “三颗。”

    沈云初睁开眼,目光沉了下去。

    续命丹是虎狼之药,以燃烧经脉为代价强行吊命,一颗就要折寿三年。三颗下去,等于在拿命赌。

    “他为什么吃这个?”

    青玄没有回答,但沈云初大概能猜到。

    为了今天。

    为了撑过这场婚礼。

    自从不再吃前朝的禁药后,尽管改喝她重新修改过的药方,但起效太慢,不足以支撑他体面地来迎娶。

    但她并不需要他来亲迎的啊……

    青玄似乎看出沈云初的心思,便低声解释:“请王妃别怪王爷,这是他惦记好些年的事儿,他不允许有瑕疵。”

    虽然,洞房花烛夜晕倒在新娘面前,但起码给足王妃体面!

    ……

    沈云初守到后半夜。

    祁烬的烧退下去又烧起来,反反复复,每一次脉搏的起伏都让人心慌。她守着烛火给他换药、喂药,针囊里的银针取出来又扎进去,整夜没合眼。

    天蒙蒙亮的时候,祁烬的脉搏终于稳住了。

    沈云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进椅背里,才发现自己的手发酸。

    琥珀端了热粥进来,看她脸色苍白,心疼得眼眶都红了:“王妃,您歇一会儿吧,奴婢守着。”

    沈云初摇摇头,接过粥碗喝了半碗,又放回去。

    “去把青玄叫来。”

    青玄很快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眼下乌青浓重,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他熬过今天,就算过了最危险的时刻。”沈云初的声音沙哑,“但毒素还在体内,要彻底清除,至少需要半年。”

    青玄的眼睛亮了一下:“半年?”

    “半年。”沈云初看着他,“我能做到,你信不信我?”

    青玄单膝跪了下去。

    “信,叩谢王妃救命之恩!”

    沈云初还没说话,门就被丫鬟从外面推开了。

    娉婷穿着件红色的褙子,头发梳了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娘亲!”

    她扑过来抱住沈云初的腰,声音带着哭腔:“父亲怎么样了?娉婷做了噩梦,梦见父亲不要娉婷了……”

    沈云初摸了摸她的头:“没有的事,他好好的。”

    娉婷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看了看床上的祁烬,又看了看沈云初。

    “那娉婷以后不吃青菜了,为父亲祈福!”

    沈云初瞥她一眼:“他是偏食的理由?”

    娉婷瘪了瘪嘴,不敢说话了。

    孙嬷嬷端着药碗进来,正好看到沈云初抱着娉婷说话的样子。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云初低着头,用帕子擦娉婷脸上的泪痕,动作自然又温柔。娉婷乖乖仰着脸让她擦,小手攥着沈云初的手腕不肯松开。

    孙嬷嬷心想,她们倒像是亲生母女。

    但随即她又想起一件事,祁烬有个女儿,那沈云初嫁进来就是做后母的!

    孙嬷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她本来对祁烬生出的那点好感,此刻全扣成了负分。

    “王妃,药好了。”她的语气淡了不少。

    沈云初没注意到孙嬷嬷的心思,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喂到祁烬嘴边。

    祁烬缓缓掀起眼帘,看到是沈云初。

    沈云初也不急,勺子就抵在他唇边等着。过了一会儿,祁烬的嘴唇动了动,药汁顺着嘴角渗进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一勺,两勺,三勺……

    半碗药喂完,祁烬的睫毛颤了颤。

    啊……王妃又在药里加黄连。

    她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