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是已经看到了?”
祁烬的语调慵懒而冷戾,“乱臣贼子想要挟持王妃。”
太后不满裴庭宴没办成事,但对祁烬更是深恶痛绝,她脸色难看,说道:“摄政王好大的威风,在天子脚下动用私刑,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祁烬的唇角微弯:“太后娘娘若是觉得本王做错了,大可以让御林军把本王抓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太后被噎住了。
御林军能捉拿摄政王的话,她早就做了!而且她才知道,原来病秧子竟然会武功,连裴庭宴都不是他的对手!
景渊帝沉默了片刻,吩咐身后的御林军:“把镇北侯抬下去,命陆院使看……看管。”
又是中毒、又是双手折断、还差点被弄爆眼球,满脸都是血,通身都是伤。
景渊帝看了都有些同情。
论折腾人的手段,祁烬真是把裴庭宴当死人了。
御林军立刻涌进来,七手八脚地将裴庭宴抬上担架。经过祁烬身边时,裴庭宴忽然挣扎着抬起头,眼里都是恨意,随即猛地吐了一口血。
“沈云初……别嫁给他……”他眼底猩红。
祁烬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那只还沾着血的手,轻轻遮住了沈云初的眼睛。
“别看。”他低声说。
沈云初的睫毛在他掌心颤了颤。
御林军抬着裴庭宴退了出去,太后冷冷地看了祁烬一眼,也跟着转身。
景渊帝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皇叔,适可而止!”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内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祁烬放下遮住沈云初眼睛的手,低头看着她。
他忽然笑了。
将他脸上所有的冷厉都化开。
“手怎么这么凉?”他握住她的手,皱了皱眉,“吓着了?”
沈云初摇头,转而问道:“你身上的血……”
“不是我的。”祁烬说。
沈云初看着他手腕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祁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指尖沾了点血,不在意地轻笑:“小伤。”
沈云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伤口旁边的皮肤,都差点见骨头了,还小?
祁烬任由她碰着,眉眼缱绻温柔。
“你怎么来了?”她问。
“走来的。”他说。
沈云初瞪了他一眼。
祁烬唇角扬了扬,没有解释。他将她拉进怀里,顿了片刻,看起来又是病恹恹的样子,“其实有点,疼。”
“而且我来晚了。”
沈云初觉得他看起来像强撑着,就说:“去药室,我帮你上药。”祁烬没有反对,只是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经过门槛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还留在院中的太后仪仗。
“想死的话,程氏女尽可抬进王府。”
太后的脸色瞬间铁青,她知道祁烬的话是认真的。
……
走到药室,祁烬低下头看她。
他托着她的下巴,把她脸转向烛光最亮的地方。她左颊有一道淤青,在烛光下泛着紫黑色。
祁烬盯着那块淤青看了片刻,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边缘,脸色更差了。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了上去。
沈云初的呼吸顿了一下。
祁烬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边吻在上面。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她的伤势让他特别难受。他觉得沈云初这个人就是长在他的身体,被强行剥夺的一部分,她忽然就嫁人,可她一直都在他心里留有痕迹。
他吻得太过急切,可是唇舌碰到淤青时会变得温柔,恨不得代替她受伤,把伤势转移到他的脸上。他今晚来迟了,是他的过错。炙热的薄唇一点点地往下,气息渐渐热了,呼吸滚烫:“别再吓本王了。”
说罢,他将她轻轻拥在怀里,喟然一叹。
身下薄凉的指尖探入,掌心透着暴戾。
“想用枷锁困住你,便见不到令人厌烦的人”
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指尖的却渐渐温柔起来,抚摸沈云初下颌时,甚至有些颤抖起来:“别推开。”
沈云初轻哼。
祁烬再次堵住她的唇舌。
她渐渐察觉到祁烬的情绪不佳。
“你要是介意,”沈云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现在还来得及的……”
话没说完,祁烬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刚才那些缠绵不一样,来得又急又重。他的手扣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榻上,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沈云初被他吻得心悸,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烬才松开她。
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他的手还扣在她脑后,没有松开。
“来得及什么?”他问,声音低哑。
沈云初的唇被吻得有些红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祁烬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
“祁烬……”沈云初喊他的名字,让他放开。
他没有松手,径直问:“你后悔了?”
沈云初愣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沉默,祁烬的脸色变了变,过了会才道:“你不是要查顾老太医的死因吗?不是想要完善他留下的手札吗?不是还要替慈幼局的人伸冤吗?沈云初,本王还有利用的价值。”
在江南遇到沈云初,他并没有预见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用容貌引诱,用权力惑人。
而他只想,留下沈云初。
留下后,他会将一切都给她,护她一生顺遂。
三年前,他没有挽留。
在书房质问他的沈云初这么伤心,他应该解释清楚的。但他却生气她的不信任,为她错信裴庭宴而吃味,将她推开。
她走了很远也没有回头,只要她肯回头看看,就会发现他吐血昏迷不醒了。
现在,祁烬自知造过杀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趁人之危对她出手。
可是,她明天就要嫁给他了。
她不爱他,并没有关系,但她总会喜欢看他的脸。
沈云初没想到祁烬竟然知道那么多,心虚又带点愠怒:“我利用你什么啊利用?你除了利用,就没有其他价值了?”
祁烬埋首在她的颈侧,呢喃道:“还有?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