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孙嬷嬷有古怪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祁烬靠坐在车壁,手里捏着一颗小玉坠。他垂着眼,指腹抵在坠面上,轻轻摩挲着。

    青玄坐在对面,看着祁烬的脸色难看到几点,欲言又止。

    马车转过街角,车轮碾过一处凹陷,车身猛地一颠。祁烬攥紧玉坠,抬起眼看向青玄。

    “有事?”

    青玄深吸一口气。

    “王爷,邪祭一事,属下认为应当告知沈小姐。”

    祁烬没说话,露出厌恶的神色。

    “箬儿姑娘是裴庭宴的人。”青玄压低声音,“属下查过她的底细,她是罪臣之女,入侯府前曾在北疆待过三年,是裴二夫人做主为裴庭宴安排的通房。您是想……在邪祭启动时,用她来做替身挡煞吗?”

    “青玄。”祁烬打断他。

    青玄噤声。

    祁烬将玉坠收入袖中,偏过头,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日光透过帘隙落在他脸上,那双眼幽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他的嗓音很轻,“你以为告诉她真相,她便能放下芥蒂?”

    青玄垂首不语。

    祁烬靠回车壁,闭上眼,“况且,邪祭用的是生辰八字,不是看脸。但有她在,倒是可以给裴庭宴找点麻烦。”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青玄后知后觉:“您的意思是,镇北侯还想抢亲不成?”

    祁烬缓缓掀起眼帘,漫不经心道:“以他的野心,倒是可以顺势让他杀了北疆王,送他一份功劳又如何。”

    他顿了顿。

    “班师回京,也差不多是婚期将至时。”

    青玄攥紧了拳头。

    “王爷,您吃那些前朝禁药……”

    “我没后悔。”祁烬回了一句,而后冷冷道:“先帝算准了本王的死期,本王偏要活多三年,捏碎他死了还不熄灭的权欲。”

    青玄叹息一声,不甘道:“顾老太医明明可以治好您的。”

    祁烬气定神闲:“你这是什么表情?本王还没死。”

    “王爷……”

    “顾老太医当年奉命给我下毒,但他已经手下留情了。”祁烬手指轻敲木梁。

    青玄浑身一震,“难怪!”

    “嗯。”祁烬靠在车壁,嗓音倦怠,“有几次,是沈云初亲手端来的,但本王何曾让她失望过。”

    “他日沈小姐若知道,她情何以堪?”

    祁烬轻描淡写:“无妨,她会记本王一生一世。”

    “王爷!”

    祁烬看着他,淡淡问道:“朝堂内外布下的密探,市井江湖所安插的眼线,可都准备好,随时能交予她了?”

    青玄点头:“亲信遍布三省六部,您的政令皆可随心推行。但是,对于沈小姐而言,有些难以驾驭吧。”

    更何况,执掌京畿禁军和边关驻防大军的旧部,面上会护着沈小姐,但未必真心服她。

    “属下只是觉得,”他迟疑道,“沈小姐不会想要这样的托付。”

    祁烬眸色淡漠,对青玄说:“你是死的?”

    青玄语气僵硬道:“属下明白!”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青玄掀开车帘,祁烬却没有动。

    “青玄。”

    “在。”

    “在本王死后,”他的眸色一深,“让她为你安排亲事,夫妻二人主管内外,本王只信你们和青竹。”

    青玄的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个字:“……是。”

    祁烬弯腰走出马车,日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他整了整袖口,抬脚往宫门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

    青玄忙跟上前。

    “抢亲终究是晦气之事,即安排死士拖着镇北侯回京,杀了也可。”祁烬没有回头,“至于邪祭相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

    祁烬继续往前走。

    青玄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

    长身玉立,看不出已经病入膏肓。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的院子里。沈云初还小,追在祁烬身后喊“小舅舅”,祁烬不耐烦地皱着眉,却还是放慢了脚步等她。

    那时候青玄觉得,日子还长。

    现在才知道,江南时的岁月静好,是王爷忍着病痛强留的。

    ……

    “嘭!”的一声。

    冷宫的门被重重关上。

    沈云初被侍卫推进屋里,四周都凉嗖嗖。

    屋内的光线很昏暗,窗子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只留几道缝隙漏进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腥。这样的环境,病人又怎么可能会好?

    她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昏暗,才看清榻上躺着的人。

    孙嬷嬷蜷缩在被褥里,脸色蜡黄,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沈云初走上前,在榻边蹲下。

    她伸手探上孙嬷嬷的额头,触手滚烫。又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瞳孔涣散。

    “孙嬷嬷?”她低声唤。

    没有回应。

    沈云初搭上她的腕脉,凝神细察。脉象浮数有力,是热毒内盛之兆,却又不似天花那般来势汹汹。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不是天花。

    是中毒。

    而且这毒的脉象,她诊过。

    但她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接触过。

    沈云初松开孙嬷嬷的手腕,又仔细查看她身上的红疹。疹子分布稀疏,边缘模糊,颜色也不像天花那般鲜红。

    更像是什么东西从体内往外排。

    她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一圈。窗子被钉死,门从外头锁着,墙角堆着几只药罐,罐底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渣。

    沈云初蹲下身,拈起一点药渣闻了闻。

    她的眉头皱紧了。

    这是催发的药,有人在孙嬷嬷身上用了催发之药,把体内的毒素逼出来,造成天花的假象。

    是谁?

    她正想着,榻上忽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

    沈云初走回去,俯身去听。

    “……陛下……”

    孙嬷嬷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气息孱弱。

    “……娘……是娘的错……”

    沈云初怔了怔……孙嬷嬷有古怪。

    “孙嬷嬷?”她又唤了一声。

    孙嬷嬷没有醒,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似乎陷入梦魇之中。

    “……兮兮……”

    沈云初浑身一震。

    兮兮。

    祁烬也曾喊过,是娉婷娘亲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