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八十一章 海姆立克法
    按娘亲教过的法子,沈云初专心配制药膏。

    她记得娘亲提起过“发炎”、“感染”、“细菌”这些古怪词儿,她听得半懂不懂。

    后来外祖父便接过话头,换了种说法:这方子防的是热毒缠骨、邪祟侵体,能让伤口不溃不脓!

    “爹,果然是您!”顾婉清笑眯眯的。

    “那当然,我是你爹!”

    “哈哈哈我是你们的心肝!”

    “是、是、是!”外祖父和娘亲异口同声,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

    沈云初眼眶蓦地一热,低下头。

    指尖碾着药材,有些发颤。

    她忽然想起,外祖父当年捋着胡子,涨红了老脸,非要正经八百向娘亲行拜师礼。那老顽童放下身段,别扭又虔诚的神情,她现在想起来仍忍不住想翘嘴角。

    居然喊娘亲为师父。

    辈分都乱套了。

    沈云初嘴角刚弯起一点,鼻尖就酸得厉害。

    明明在江南时,日子总是开心的。

    她有见多识广的娘亲,有眼里只看到娘亲的爹爹,有嘴硬心软的外祖父。还有……那个总会靠在廊下,晒着太阳,懒洋洋看她折腾,即便她搞乱了院子,也只会抬抬眼皮,说声“随她”的祁烬。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般境地?

    她吸了口气。

    将骤然翻涌的酸涩狠狠压回心底。

    ……

    城外寒山寺。

    程韵一袭浅碧衣裙,站在菩提树下,身旁站着神色狐疑的宋院判。

    “二夫人约我来此,究竟所谓何事?”宋院判环顾四周香客,压低声音,“若是让人瞧见,恐惹闲话!”

    程韵转身,笑容温柔得体:“院判大人莫急。我今日,是来送您一场造化。”

    “造化?”

    “能让您成为本朝第一神医的造化。”程韵缓缓道。

    宋院判一怔,旋即失笑:“二夫人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您很快便知。”

    程韵抬眼望向山门。

    宋院判眉头紧锁,只觉得荒谬。

    可看着程韵笃定的神色,又隐隐生出几分异样。

    未过多久,果然见到安郡王妃的轿辇抵达。

    三岁的小世子活泼好动,在殿前跑来跑去,侍女捧着糕点跟在身后。忽然,孩子抓起一块糕便塞入口中,跑跳间猛地一呛,小脸瞬间涨红,捂着喉咙发不出声。

    “世子!”侍女惊叫。

    安郡王妃回头见到后脸色煞白。

    程韵唇角微翘,低声在宋院判身边低声说了句“海姆立克法”。

    宋院判瞪大双眼,但此刻耽误不得,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脑中蓦地响起程韵方才低声所授之法。

    ……自后环住小世子,握拳顶住其腹,用力向上冲击。

    七下,八下。

    “哇!!”

    一块糕点从小世子口中吐出,孩子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渐转,随即哭出声:“呜呜呜……母妃……呜呜!”

    能哭出来就好!阿弥陀佛!

    安郡王妃腿一软,被侍女扶住。

    再看宋院判时,她的眼中已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恩公……”

    宋院判松开手,心头震动,不由看向不远处的程韵。

    程韵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安郡王妃拉着小世子千恩万谢,随即认出是太医院的宋院判。她不由得想起,夫君回府后,提起太后娘娘想安排宋院判帮他医治的。但夫君觉得太医院的太医医术不行,差点害了他。

    这么看来……不像啊!

    安郡王妃试探地提及安郡王的腿伤,忧心忡忡:“宋院判,不知道对腿疾有没有法子?”

    宋院判定了定神,趁机道:“下官近日翻阅古籍,倒有一法,或可一试。只是……”

    “只是什么?”

    “听闻沈大人主张断骨重接,”宋院判摇头,面露不赞同,“此等险法,简直胡闹!骨若再断,稍有差池,便是终身残废,溃脓高热更是凶险无比!”

    安郡王妃脸色一白,把怀里的儿子都抱疼了。

    “母妃……疼!”

    “霖儿乖,母妃不是有意的。”

    程韵适时走上前,柔声劝慰:“郡王妃莫急。宋院判医术高明,定有稳妥之法。”她转向宋院判,声音压低,“我偶得一古方,可防溃脓高热。院判大人若信我,或可一试。”

    宋院判眼神骤亮,激动的要攥紧她的手,但想到她的身份后生生忍住,嗓音发紧:“你确定?”

    程韵含笑点头,目光笃定。

    她自然知道。

    原书里安郡王的腿,是神医陆瑾川治好的。如今陆瑾川已入京,沈云初敢夸口,定是寻到了他相助。可陆瑾川那般人物,岂会轻易为人所用?沈云初不过虚张声势!

    至于崔老夫人眼疾得治?程韵有所耳闻,但她只当是宋院判之功,这才特意找上他!

    宋院判心念电转。

    若真能防住溃脓,断骨重接倒未必不可行……何况太后已示意让他诊治,这是将功补过的良机!

    他看向程韵,二人视线交汇,各自心领神会。

    安郡王妃咬了咬牙,似下定决心:“太后娘娘早前也曾提及,让院判大人为夫君诊治。既然你有良方,我便斗胆,让夫君受太后娘娘的恩典。”

    宋院判躬身:“下官定当竭力。”

    程韵站在树下,望着安郡王妃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弯起。

    风过菩提,叶声飒飒。

    她轻轻抚过袖口绣纹,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沈云初,这回,看你如何逞能?!

    出了寒山寺的山门,暮色已悄然漫上屋檐。宋院判独自坐在回城的马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程韵的话,还在耳边。

    防溃脓的方子……

    若真如她所言,那安郡王的腿或许真能治愈。不必再用那些凶险诡谲的法子,不必再与虎谋皮!

    他闭上眼,后背却仿佛窜起一股寒意。

    那个人……

    他见过那人如何处置不听话的“病人”,轻言细语间,手段却残忍得令人发冷。

    与那人合作。

    无异于将身家性命悬于蛛丝之上!

    想起上次治疗裴思雨断掉的手筋时,那人提起沈云初的神色,宋院判啧啧了声,他都替沈云初胆寒!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

    一个摆脱那个人的机会。

    就是有点不甘心,难道顾老太医的笔记真在沈云初的手上?所以那个人才会突然出手?

    不,不。

    裴二夫人的法子并不比顾老太医差。

    而且她竟然连郡王妃都算计成,也是不简单!

    他或许要换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