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376章 看不起
    崔静徽听完江晚吟这番夹枪带棒的尖锐指控,并未立刻反驳,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她抬眸看向江晚吟,语气依旧温和:

    “四妹妹这话,说得重了。请崔家三叔母,并非大嫂一意孤行,更非看不起孟家。”

    她顿了顿,清晰道:

    “崔家三叔母,是京城里有名的全福人。”

    “她品行端方,德高望重,夫妻和睦,膝下二子一女皆已成才,家宅安宁。”

    “更难得的是,她曾为荣王妃、安庆郡主的及笄礼担任过正宾。”

    “是经见过大场面、礼数最为周全不过的。”

    “请她,是侯爷和老夫人都仔细斟酌后,亲自点过头的。”

    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江晚吟:

    “所为的,无非是盼着四妹妹的及笄礼能更添福气,更为体面周全。”

    “让满京城都看到侯府对嫡女的重视,也让妹妹往后能多得一份长辈的祝福与看顾。”

    “此心此意,天地可鉴。”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然而,江晚吟却像是钻进了牛角尖,不依不饶。

    反而觉得崔静徽是在拿长辈压她,心中逆反更甚。

    她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福气?体面?我瞧是你们崔家的体面吧!”

    她挺直脊背,倨傲道:

    “我母亲娘家的二姨母,嫁的是永昌伯府,是正经的伯爵夫人。”

    “同样儿女双全,主持中馈多年,哪一点比不上一个侍郎夫人?”

    “大嫂这般舍近求远,放着现成的姻亲长辈不用,巴巴地去请崔家的夫人……”

    她目光如刺,紧紧盯着崔静徽:

    “不就是在心里觉得,我孟家门户低,不配沾你这及笄礼的光。”

    “看不起我母亲,更看不起我外祖家么?!”

    这话已是诛心。

    崔静徽与一旁的唐玉闻言,不由得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

    崔静徽之前与唐玉推敲正宾人选时,并非没有考虑过孟家这位二姨母。

    孟家姐妹俩,一个嫁入建安侯府为继室主母,一个嫁入永昌伯府为继室伯爵夫人。

    表面看确是风光。

    但其中有一处关节,在讲究“全福”与“兆头”的及笄礼中,便显得有些微妙。

    姐妹二人,皆是继室入门。

    而孟家这位二姨母,虽是伯爵夫人,但她所出之女,在礼法上乃是继女。

    这与“原配嫡出、儿女双全、夫妻和睦”的“全福”象征,在世人尤其是讲究这些的贵妇圈看来,终是差了一层圆满的意味。

    反观崔家三叔母,不仅是原配正室,夫妻恩爱,子女皆嫡出且已成家立业。

    本人更是德才兼备,声名显赫,连王妃、郡主的及笄礼都曾主持。

    其“福泽深厚、寓意吉祥”的分量,绝非一个“继室伯爵夫人”可比。

    即便是孟氏本人仍在当家,为了女儿及笄礼的体面与兆头,恐怕也要求着崔静徽去设法请动这位三叔母。

    可如今,江晚吟却因一时意气,罔顾崔静徽的苦心,硬要抓着“不是孟家人”这一点发难,实在是……

    短视、任性,且不识好歹。

    崔静徽收回与唐玉对视的目光,看向兀自愤愤不平的江晚吟。

    眼中那最后一点耐心也渐渐被深深的疲惫取代。

    唐玉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得为崔静徽感到一阵心疼。

    筹备这场及笄宴,崔静徽耗费了多少心血精力,外人难以想象。

    单是请动那位名声显赫、等闲难以请动的崔家三叔母。

    其中需要多少人情往来、费尽多少口舌心思,恐怕只有她自己知晓。

    如今却被江晚吟如此轻易地否定、曲解,怎能不心寒?

    唐玉心中不忍,见江晚吟还要再说,忍不住轻声开口,想要为崔静徽分辨两句:

    “四小姐,大奶奶她为了……”

    “文玉。”

    崔静徽却轻轻抬手,温和而坚定地止住了她的话头。

    她脸上没有任何被误解的怒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仿佛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

    她转向江晚吟,声音依旧轻缓,却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疏离:

    “既然四妹妹心中已认定崔家三叔母不妥,坚持要请孟家二夫人,那便依你。”

    “说起来,三叔母这阵子身子也确实有些不适,时常精神不济,主持这般大礼,怕也真是有心无力。”

    她不再争论孰优孰劣,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我明日便亲自修书,递往永昌伯府,邀请孟二夫人过府,商议及笄礼正宾一事。”

    但紧接着,她话锋微转,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晚吟,语气是纯粹的陈述,不带任何情绪:

    “只是,四妹妹,有句话大嫂需得说在前头——”

    “孟二夫人虽贵为伯爵夫人,但毕竟……与三叔母境况不同。”

    “届时及笄礼上,宾客云集,难免会有议论比较。”

    “且有些细微的礼数规矩、场面把控,亦可能因主礼人习惯不同而略有差异。”

    她顿了顿,轻声道:

    “这些,妹妹心中需得有个数,日后莫要后悔,或是觉得大嫂筹备不周才好。”

    这已是最后的提醒。

    江晚吟却浑然不觉其中深意,只觉得自己又胜一仗。

    接连逼迫崔静徽让步,心中畅快无比。

    她眉眼不由得弯起,下巴抬得更高,语气轻快,甚至带着几分“宽容大度”:

    “能有什么不妥?我的及笄宴,自然是我自家人来,我才更觉舒心、更有脸面!”

    “旁人爱议论便议论去,难不成他们还敢当面给我没脸?”

    崔静徽看着她那副志得意满模样,心中最后那点解说的欲望也熄灭了。

    她已不想再多言,只觉得身心俱疲,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不快的商议。

    她垂下眼睫,不再看江晚吟,只淡淡道:

    “四妹妹既已看完,若无其他异议,那便如此定下。时日无多,诸事都该着手准备了。”

    这便是送客之意了。

    江晚吟今日“大获全胜”,自觉挣足了面子和主动权,终于心满意足。

    她甚至难得地对崔静徽露出了一个笑容,语气也软和下来,带着施恩般的口吻:

    “我知道,为了我的及笄礼,大嫂操劳辛苦,费心费力。”

    “这份情,妹妹记在心里了。日后,定会好好报答大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