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只持续了十分钟,庄园就来电了。
凯文局长叫来的警察也随即赶到,所有人都被控制在庄园里,跟签到名单一一比对。
欧文被发现死在他的更衣室里,跌坐在衣柜的移门处死亡,现场没有出现任何凶器。
虽然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有嫌疑,但由于夏洛克身份的特殊性,凯文还是决定冒险让他们查看尸体,看看是否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神通。
“口唇发紫,甲床也呈紫绀色。”华生戴上手套,拿起欧文的手看了眼,“典型的缺氧表现,有很多种可能:肺栓塞,气道阻塞,心脏病……他有这方面病史吗?”
欧文太太从得知噩耗开始就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刚才直接晕倒在地,被紧急送去医院救治了,幸好管家还在。
“欧文先生之前确实有心肺问题,一直在按时吃药。”
华生想起之前凯文说过他的女儿艾莲娜也有心脏病,心想也许是遗传问题。
“是中毒。”夏洛克将欧文的衬衫扯开一点,指着锁骨上方的一个微小的红点,“这里有个针孔。”
华生忙掰开欧文眼皮看了看,“…没错,有针尖样瞳孔特征。”
他继续问管家,“从他上楼到被发现去世大概多久时间?”
管家表情有些为难,“因为等会儿有舞会环节,所以先生才会中途上来换燕尾服。只是我刚才一直在安排人布置桌椅,所以没怎么留意,不过一般来说,换衣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
“一刻钟,让我想想…”华生开始分析,“阿片类的,芬太尼,卡芬太尼,二乙酰吗啡都有可能。还有麻醉剂里的丙泊酚、硫喷妥钠,两种神经肌肉阻滞剂或者是氰.化物。”
夏洛克嗅嗅空气,“没有苦杏仁味,可以暂且排除氰.化物。”
华生摇摇头,“…中毒的可能性太多了,还是得看毒理报告。先把尸体抬走吧,注意穿戴好防护用具,如果有芬太尼残留物,接触到皮肤被吸收2毫克就会致命,千万小心。”
待两人出来,一直等在门口的希娅问,“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处理的非常干净,凶手离开前擦拭过地板、拐角、把手,欧文身上几乎没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说明一定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下手了,注射的时间很短,从进入到出门可能全程不到三分钟。”夏洛克飞快地分析,“宾客、庄园工作人员都有可能。”
“检查庄园的每个角落,对所有人搜身,针管一定还在这里。”夏洛克对凯文说,“名单检查得怎么样了?”
凯文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看到这对组合的表现后终于也忍不住露出诧异的表情。
这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又迅速,全程没有多余的废话,简简单单十分钟就分析完了所有问题。
凯文看了一眼手下,立刻有小警察跳出来,“宾客名单都比对过了,但签到表上多了一个人。”
夏洛克接过名单,在表格的最后一行,有个名字被圈了出来。
[黑夜]
*
当天在场的客人全部出现在签到时的监控里,包括偷偷混进来的弗雷德,但宴会开始后,这张签名单就被带出了监控视野,没人知道它流转过多少人的手。
夏洛克最终在储藏室的医疗箱里发现了一枚使用过的针管,上面还留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字体是打印出来的,非常尖锐的书写体。
『常规清理,无需在意。』
『以母亲的名义,向您问好。554778685A33566C4A334D3D523246745A513D3D56325673593239745A53426959574E724C43424A335A6C49475A70626D467362486B675A6D3931626D5167655739314C4342746553426B5A574679494546735A5774306279343D』
……
“希娅,希娅?”
希娅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车上,身上披了两件西装外套。
头只要动弹一下就感觉里面的脑子在摇晃,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后,希娅又陷入了昏睡。
华生探了探她的额头,“很烫,她在发烧,你等会儿先带她上楼,我去附近药店买退烧药和电解质。”
车刚停稳,华生便下车找药店去了,夏洛克则开门把烧得脸蛋通红的人抱了出来。
两个男人各有分工,都很冷静,唯一不冷静的是他们酒店楼下发出的噪音,夏洛克差点忘记这里还有个热闹的酒吧在。
贴在脖子边的额头烫得像刚煮开的热水,呼出的热气也是滚烫的,但他刚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时,那里却像冰一样冷。
希娅又闻到了熟悉的木质香,她下意识弹起脑袋,结果直击侦探的下颌角。
夏洛克木着脸,“……”
下一秒。
啪叽。
希娅的头又重重锤回他的肩膀。
夏洛克走得很稳,就算是爬两层楼梯也在尽量减少颠簸。
“钥匙呢?”
等了两秒,希娅猛地抬起头,再次重击侦探下颌角。
希娅:“完了!忘在房间了!”
侦探:……
侦探:松手
希娅只觉得身体一轻,差点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幸好夏洛克还有点良心,架住她两条胳膊扶了一把。
“站好。”冷酷无情的侦探把她推到墙边。“……站直了!”
希娅嘴角抽啊抽,反复举起手又放下。
忍耐。
小手乖乖,千万别招呼到侦探欠扁的俊脸上。
“……那串数字,我解出来了。”希娅用肩膀上的西装袖子擦擦满头的冷汗,顶着两坨烧出来的大腮红说。
“十六进制转Base64编码,翻译过来就是——PLAGUE's GAME (瘟疫游戏)。”
“弗雷德说的没错,这名字听起来就是个会传染的游戏。”
夏洛克嗯了声,术业有专攻,他在这方面确实没她快。
“这个游戏不会结束,我们得阻止它继续下去。”希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里面所有的凶手都有犯罪指导,你有没有想过,是那个莫里亚蒂?”
“像,但又不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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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希娅抬头。
夏洛克看着她,微笑,“不够张扬。”
希娅:“谋杀贩毒都能做成无罪,这还不张扬?”
“这些事都没有与我直接相关,他的目标是我。”
“……”
“我说,现在不是自恋的时候吧。”
“这是事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我一样。”
这还是希娅第一次看见侦探露出这种眼神,亢奋、厌恶、迫不及待、欣赏,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部交织在一起。
希娅表示放弃,“不好意思,我搞不懂你们这些反社会人格。”
吵闹的酒吧音乐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夏洛克看着她的头顶,突然有个疑问拱上了心头,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过一会儿的功夫,它又悄悄钻了出来。
嘴唇几度张合,终于,他决定开口。
“刚刚在那个房……”
“我回来了!”楼梯口传来约翰的声音,军医先生以最快的速度带回了他的战利品。
“扑热息痛,吃一粒就可以。”华生拿出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个解释,“如果烧还没退,两个小时后可以换布洛芬吃,也是一粒就可以,但这个不能空腹,所以我在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
华生医生,可靠的男人。
希娅烧干了的眼眶里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晚上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打我们电话。”
“谢谢你,约翰。”希娅情真意切。
“快去休息吧。”华生医生叮嘱。
等希娅回到房间之后,她才想起来身上还披着夏洛克的西装,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左边是方巾,右边则有个塑料袋装的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是副黄色的一次性耳塞。
她白天在前台的篮筐里看到过。
*
等进了房间,华生突然叫住了夏洛克。
“怎么了?”
“我刚刚在找药店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你猜我想到什么了?黑夜。”
夏洛克第一次没跟上他的节奏。
华生知道这个天才的脑袋只会装他在意的东西,所以贴心地开始解释。
“你还记不记得安吉丽娜的笔记?还有疑似杰克·赛特手笔的那篇文字?”
“……黑夜注定将我吞噬。”
两人异口同声。
以及。
『黑夜眷顾了我,我被赐予了更高的权力和更广阔的视野,我看见了脚下的蝼蚁,也看见了它们命数的走向,我已成为神的使者。』
『在深渊里,我最终见到了那个人,他脱下了伪装,让我终于能够看清他的脸——』
“他说他叫摩罗斯,如今已是我的兄弟。”华生背出这句话。
“你知道希腊神话中有个黑夜女神吗?她有非常多的子嗣,其中有个代表命数的,就叫做摩罗斯。”
“而这位黑暗女神的名字。”华生亮出手机的浏览器页面,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
倪克斯。
“你还记不记得在警局时看到的柯莉的全名。”
柯莉奥塔·倪克斯·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