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在草地上摔得四仰八叉,缓了好久才坐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他胸口钝钝的疼,感觉呼吸都变困难了。
“我们来调查有关欧文的案件,她的女儿艾莲娜在几年前死于校园霸凌,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小孩子的事我怎么会清楚!”
华生和希娅同时看向夏洛克,知道他必然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弗雷德里克·贾尔斯,你有一个专属自己的网站,叫[搜寻之眼]。”夏洛克背着手,从容不迫地说,“在案发期间你在你自己的网站上连续发布了数十条关于这一连串案件的疑点和猜测,甚至你还跑去了圣玛格丽特学校去蹲点二年级的老师和校长,对吧?”
男人背着光,弗雷德只能看到一个漆黑又高大的轮廓,对方微微低头,像是在审视他。
“你在这一带已经臭名昭著。”华生说,他刚刚和那些女性周旋的时候也打听到了一些事,“但至今没有人敢动你,并且对你的事闭口不言,我猜最大的原因是——你正在欧文的庇护之下。否则如此森严的安保机制下,怎么可能让你这条漏网之鱼进来。”
夏洛克嘴角勾起两三度,给了华生一个赞扬的眼神。
华生:自信放光芒。
“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敢这么对待我?”弗莱德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现在在欧文的地盘上,你们就不怕欧文找你们麻烦吗!”
“现在谁找谁麻烦还说不准。”希娅拿出自己的手机,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这里是监控死角区,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也许等宴会散场保安巡逻的时候,会突然发现泳池里面溺死一个人。”
夏洛克:“要打架的话,我们这里可有位军人。”
华生:挺直腰板。
弗雷德放下要攻击的架势,他现在头脑稍微清醒了点,正企图辨认他们三个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里是私人宴会,所有人都与欧文有或多或少的利益牵扯,如果你企图用把柄威胁我们,那很不幸,我们是在场唯三的非相关利害人。”希娅上下划拉着手机页面,突然开心道,“啊,你在网站的后台上传了三串仅自己可见的数字密码,这是什么?”
弗雷德脸色一变。
“关系到那些人秘密对吧?”夏洛克说,“你大概率是把文件上传到了国外的服务器上,一旦你不和国外的团队保持联系,他们就会默认你已经被害,然后把资料全部公布于众。”
“不像记者,倒像是个掮客。”希娅说。
“我还没那么无耻。”弗雷德立刻打断他,显然他很吃这种激将法。“揭露真相的前提是我得保证自己活着。”
突然,他皱了皱眉头,“…我认识你。”
“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你不是在伦敦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受托查案。”
夏洛克垂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女人正在手机上远程编辑代码,似乎是在试图入侵弗雷德的私人电脑。
十秒过后,希娅摇摇头,用口型对夏洛克说:进不去,终端断网了。
“你既然认识夏洛克,就应该明白我们是为了真相和正义工作,弗雷德,我知道你和刚才的那些人不一样,你有自己的标准和原则。”希娅非常擅长捕捉人性弱点,于是决定动之以情。
“你有一个女儿对不对?我在你网站后台的私信看到了,有个叫巴顿的人在用你妻子和女儿威胁你。”
弗雷德露出厌恶的表情,“他就是个气急败坏的跳梁小丑罢了。”
希娅察觉出他有些动摇,再接再厉,“我们只想知道艾莲娜的死亡是否有什么隐情。”
弗雷德叉着腰,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如何保证我的安全?”他看了一眼华生,对夏洛克说,“尤其是这位医生一直在更新关于案件的博客。”
“我可以不披露。”华生做出保证,“说到做到。”
弗雷德呼出一口气,朝三人招手,“跟我走,我们换个地方聊。”
三人没动。
“……放心,我不会逃,我知道你们有多难搞好吗?”他烦躁地敞开手,零星雨点落下来。
“难道要雨中会谈吗?”
*
“艾莲娜·欧文确实是死于校园霸凌。亚当斯的两个女儿安娜和丽莎在圣玛格丽特一直有些品德方面的问题。她们的母亲凯瑟琳经常三天两头被请到学校去。”
弗雷德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四个杯子,这个房间靠近后院,很小但同样精致华丽,里面的布置倒不多,几张沙发和放满了酒的高级酒柜。
“安娜和丽莎是年级里霸凌小团体的中心人物,这个团体被称为女王会,里面的学生都是学历成绩不怎么样但长得漂亮的女生。此外,她们的父亲马里恩在迷.奸案前是学校的心理咨询师。”
“他迷.奸的都是学校的学生?”华生问。
“没错。”弗雷德说,“他之所以被逮捕是因为他有次对艾莲娜下手的时候,艾莲娜中途醒了,但她没有出声,在结束后才去报的警。”
“那之前的那些学生呢?为什么没引起注意?”
“马里恩很谨慎,他只会在“女王会”里挑选目标,他纵容自己女儿们滥用“药物”,所以她团体里的孩子们也都有同样的问题。在事后,马里恩会给这些学生提供便利还有不间断的“药物”支持。”
“既然艾莲娜被选中,说明她也参与了“女王会”?”
“不仅如此,她和亚当斯姐妹俩是好朋友。”弗雷德喝了口酒,“但唯一的区别是,她并没有滥用“药物”的问题,并且对此很抵触。”
他伸出手指指上面。
“你们应该也知道,她父亲阿德尔以前是个大毒枭,他严格禁止家人接触这些东西,像缉毒警一样教育他们。所以马里恩的那套说辞对艾莲娜不起作用,甚至让她感到屈辱。”
“姐妹俩呢?现在怎么样了?”
“杀害艾莲娜的是妹妹丽莎,姐姐安娜全程不知情。最后陪审团的结果是无罪,她被当庭释放。”弗雷德语气嘲讽,“改头换面,搬去国外了。”
“你有见过她们吗?”
“我只见到了丽莎,在她出国的前一天晚上。”弗雷德说,“我问了很多,但她不敢多说…只说有个游戏找上了她。”
轰隆——
天边一道惊雷响起,大雨应声倾泻而下,桌子上的几个杯装蜡烛摇晃了一下,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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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斑驳。
透明的玻璃窗立刻被流淌的水痕掩盖。
“什么游戏?”
明灭烛火让女人的脸忽明忽暗,眼睛沉得像黑洞,一丝光都照不进。
她的表情又开始变得像在宴会时那样吓人了,僵硬的、紧绷着的脸,好像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可怕情绪正藏在平静的表象下。
弗雷德只当这是她害怕时的应激表现。
“一个会传染的游戏。”弗雷德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恐怖故事。
“丽莎被这个游戏威胁,被诱导犯罪,并提到有人在向她提供犯罪指导。”
犯罪指导…
华生立刻意识到什么,将视线转向夏洛克。
光影中,侦探静静坐着,眼睛里似有一把火焰在燃烧。
一时间,三人神色各异。
莫名的沉默持续片刻后,希娅才在弗雷德越来越疑惑的眼神中问出口,“那阿德尔·欧文呢,他是否也参与了这个游戏?”
“据我所知,他确实也参与其中。不过他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雇佣了一个帮手,杀了一个并不在曼彻斯特的人。”这些事情比较久远,弗雷德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是在爱丁堡的一个中年女教师。”
“对了,那个帮手你们认识。”对面的三个人表情实在怪异,尤其是夏洛克和那个女律师,弗雷德不敢再卖关子。
“就是那个英雄女警官,贝拉·格林。”
“为什么要去杀那么远的人?”华生疑惑,“还有,贝拉不是当时逮捕阿德尔的警察吗?他们怎么会勾结在一起?”
“具体情况得问欧文了,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
话音刚落,酒柜上一排排的底灯突然全部熄灭,不仅如此,透过窗户看出去,后院和其他走廊上的灯也都瞬间停掉,房间内霎时变得更暗,只能依靠桌子上几个微弱的烛火照明。
华生走近窗户看了看,“所有灯都灭了,是不是停电了?”
“你怎么了?”
一声很轻的询问在耳畔传来,只有彼此能够听到。
“嗯?”希娅转头看向他。
女人侧着脸,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她睁大眼睛微微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在发抖。”夏洛克说。
“我?”希娅疑惑。
一只干燥且温暖的手附上她的右手手背,希娅的手瞬间僵住。
他的指腹和指根处都有薄薄的茧,陌生的触觉让她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疙瘩。
“我是说你的手。”
希娅稍微松开了点拳头,发现她的手心已经全部汗湿了。
夏洛克的手礼貌地拿开了,希娅的手背顿时又被冰冷的空气覆盖。
“冷了?”
“有一点。”
弗雷德也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皱眉道,“好像出了什么事,你们先走吧,我晚点再过去,我可不想被发现跟你们打过什么交道。”
于是三人很快离开了这间小屋子,在回到走廊的时候,正巧碰到几个拿着手电的保安在往会客厅赶。
远远的,他们听到了一阵骚动。
“发生什么事了?”
保安们气喘吁吁,“欧文…欧文先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