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克拉克所面对的大多数敌人都十分直截了当,要么暗地里谋划后在某个时机出现径直攻击他,要么干脆直接杀到眼前进行一场毁天灭地的战斗。
不是说没见阴谋诡计,只是他很少有机会研究和深切的体会到策划如此缜密的“混乱”。
“他会伤害你爱的人,攻击人性最薄弱的地方。”卡尔回忆着生前见闻,又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虽然我和他没有什么接触,但我和那些同样是灵魂的超人交流过,评价都很不好。”
夕阳最后一抹余辉已然消逝在高楼大厦间,克拉克按着他说的方向左转,踏入了夜色渐浓的小巷。
又一次,他们不遵医嘱,溜出了病房。
“甚至有个一直留着血泪的家伙告诉我,小丑就是个可怕病原体,害得他的蝙蝠侠生了病,很难有好转的可能。”说到这里,卡尔的表情相当不好,“那导致他的世界毁灭了,他再没有回家的机会了。”
“这是一种共性吗?”克拉克放轻脚步,仰头远望起两个街道外的大厦。
“就我所知,几乎每个世界的小丑都执着于制造混乱,不排除有例外。”
“我们也是这样?”
“你指什么?”
克拉克将拍好的照片备份,又发了一份到自己的邮箱:“类似一个人的本质?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平行宇宙。”
“多元宇宙是一切可能性与现实的集合。”卡尔像是复述着什么人的话一般说道,“我曾经见过一个与我的世界截然相反的世界,在那里所有英雄都成了恶人,而罪犯们反而成了反抗他们的战士。”
克拉克体会着卡尔颇具谨慎的言辞,莫名有种既视感:“所以才叫‘多元宇宙’...这些也是你的布鲁斯告诉你的,对吗?”
“辩证思考才能做出万全的计策,没错,就是他。”卡尔态度是那么理所应当,看起来完全没觉得平均每隔三句话就提起搭档有什么问题。
克拉克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发现,那代表着卡尔有着无尽的牵挂何和思念,而这一切的指向都是有回应的——否则谁有活一直念叨一个自己不喜欢、不在意的人呢?
“你的布鲁斯一定猜到了你在隐瞒什么。”卡尔意有所指的戳了戳被特地带上的定位器,“你跑不掉的,他会追查到底...等等,有人来了。”
几个打扮普通的市民从街边走过,他们装若无意的四处张望,步伐没有一点慌乱方向也相当一致,完全不像此刻正试图逃离哥谭的其他普通人那样慌乱。
混乱中的定点,就是异常。
卡尔仗着自己是个鬼魂,径直飘向那几个人将他们手中的袋子也透视了个干净。
“枪械、白色外套、胶带……”卡尔将见闻一一说出,“我们找对地方了。”
在茫茫人海中搜寻一个被屏蔽的声音是难以做到的,但是,找到一个与他人或他物互动却被刻意模糊的“盲点”,并非不可能。
拖着受伤的身体躲藏并不方便,克拉克顺利的将自己塞进了巷子深处的死角,但仅仅如此的话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巡逻的人检查的十分仔细,就像按着条条分明的计划书准备将周围几个街道都检查一番。
距离如果再近一点,卡尔就能不受那奇怪的限制,确定小丑的动向甚至人质们的位置。
脚步声渐渐逼近,克拉克没什么犹豫,转身就跑。
如果直接被带到人质所在的地方,那他们就省去了很多时间。
卡尔和那群人都因这不小的动静转过头,前者愣了一下,脑袋过了个弯就搞明白了克拉克这么做的理由,而后者各个面目不善,掏出武器就追了上去。
“帮我个忙。”克拉克记得不远处就是哥谭的海湾,那能保证他不会完全没有退路。
卡尔以指明方向代替了回答:“向左走。”
“该死,有个人正在向你们那里移动。”似乎是巡逻小队里领头的人听起来正和其他人联络,“什么样?高个子、还戴着个弱智眼镜,直接杀了他。”
“三点钟方向有围堵,别急着转弯。”卡尔用力推开了一颗瞄准克拉克脑袋的子弹。
要在避免自己别被射杀的前提下,尽量熬到对方老大喊抓活的实在不太容易,但好在往常克拉克仗着自己是钢铁之躯用这招屡试不爽,以至于他几乎能完美的演绎猫鼠游戏里的老鼠。
“别急着。”
果不其然,一道欢快的声线贯穿于每个人绑匪的通讯器中:“这场盛典正好需要一个能将其完整记录下来的史官,为什么不请我们的记者先生上来坐坐呢?”
卡尔在捕捉到声音的瞬间就锁定了它现实中的来源,也是因为着片刻的分神,克拉克的肩膀被击中,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普鲁伊特大楼。”
阿尔弗雷德又查看了一遍尚且在线的监控设备,被特殊标记的独苗在刚刚走进位于哥谭西侧暂未投入使用的建筑。
警方在全力排查每座桥梁和隧道,所有出城的道路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只剩下轮渡还可以离开。
有三万人准备登船,一班船是普通民众,而另一班则会载满犯人——为了防止小丑在那些已经被关押的罪犯身上做文章,戈登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一开始,阿尔弗雷德以为这个一上来就让自家少爷警惕值拉满的记者先生和那些人一样,是打算找机会趁早离开哥谭。
即使现在轮渡已然起航,港口依旧站着不少市民,每个人都希望趁早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远离危险是人们正常的行为逻辑,但克拉克·肯特似乎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恕我打扰。”阿尔弗雷德接通了内部通讯的线路,“在刚才肯特先生向您拨打了一通电话,铃声响起一秒后就迅速挂断了。”
布鲁斯给克拉克留了自己的号码,而蝙蝠侠此时与福克斯正利用声呐系统搜寻小丑的下落。
哥谭市内发每只开机状态的手机都会成为监控的一环,只要其中一个搜索到小丑的声音,他们就能确定他的所在。
阿尔弗雷德自认只是个管家,但他不会蠢到察觉不出如此巧合的事,放任其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又发现了什么?”蝙蝠侠低沉沙哑的嗓音中并没有什么意外。
阿尔弗雷德将定位发了过去:“一个地点,不知道是否对您有所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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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关注他的情况。”
“确保他不惹事?”
“确保他活着。”
“看来你们的爱好格外相似,为什么不试着和他交个朋友。”老管家恪尽职守,一点不客气的展现了语言的艺术,“毕竟你们‘知根知底’。”
“他在说谎,而且隐瞒了很多事。”
“而您对他相当坦诚?”
急风吹过的声响不减,阿尔弗雷德几乎能想象到通讯那头自家少爷不高兴撇嘴的样子。蝙蝠侠生气起来也许很可怕,但布鲁斯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们互相陪伴的时间太久,以至于阿尔弗雷德清楚的明白布鲁斯此时的念头。
蝙蝠侠不需要朋友。
“戈登警长会为此感到难过的。”阿尔弗雷德适时的提醒。
“轮渡好像出事了。”谈话被蝙蝠侠强硬的打断,“我需要和福克斯确认情况。”
频道切换的前一秒,阿尔弗雷德一声叹息传入了蝙蝠侠的耳中,他们都知道这事没完,却也知道再怎么争论也不会有结果。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迅速让自己投入进眼下的危机中。
“有一搜轮渡的引擎熄火了。”福克斯的查看着由数十个小屏幕组成的巨大声呐网络,他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现在是两艘。”
承载着几万人的两艘轮渡出现“意外”,还是在桥梁和隧道有着未知危险、马路又拥挤堵塞的情况下,几乎不用思考蝙蝠侠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所谓的游戏将在轮渡上进行。
就小丑先前的行动来看,他会时刻关注预告发布后的每件事情的发展,无论是最开始逼迫蝙蝠侠现身,亦或者是在哥谭市综合医院被炸毁后的宣言,他都时刻注视并且喜爱着因他而产生的混乱——对小丑而言这一切就像一场巨大的表演秀,所以他必然会在某个能看见轮渡的地方。
还没等他说什么,福克斯忽得开口:“等等,声呐检测到了什么。”
那一定会是一座高楼、一座临近海边且容易进入管理的大厦。
“他在与什么人对话,我在定位他的位置。”
就比如……
“他在西边。”
普鲁伊特大楼。
与此同时,哥谭的两艘轮渡未来号和精神号上。
因引擎故障导致的舱内电源不稳暂且恢复了过来,驾驶室内船员在船长的授意下向无线电说道:“自由号,我们遇上麻烦了,引擎熄火了...自由号?这里是精神号,请回答。”
先一步熄灭的自由号全无应答,船长再度吩咐道:“快去轮机舱看看。”
不安的气氛在船舱内蔓延,尚且年轻的船员快步穿过身穿囚服的人群,步履匆匆的赶到了下层。
原本徘徊着震耳轰鸣的机舱寂静无声,船员抓着楼梯扶手的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
在应急灯的亮光下,漆黑的油桶占满了每一丝空隙,它们的排列密集却井然有序,最靠近入口处的油桶上正躺着一个散发着鲜亮红光的炸弹,而它的边上,一份由黄色折纸包装、配上巨大紫色丝带蝴蝶结的“礼物”。
它们一齐组成了幅令人胆寒的画卷,仿佛大声嘲笑着所有人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