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一次犯罪预告发布还有半小时。
“你认为他是故意放我们一条生路的？”
面对瑞秋的疑惑，克拉克小幅度的点了下头：“确切的说他有给自己准备好一条退路，就像打扑克时有的人会刻意藏起好牌。”
“所以不能跟着他的步调走...”瑞秋垂眸思索了一阵后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
克拉克朝她笑了笑，也并不保证：“我尽量。”
作为一个刚做完手术取出子弹的人来说，他看起来冷静得过分。
瑞秋犹豫了片刻，还是叮嘱句：“一会接受调查时，无论你是否愿意说实情，最好都别再提你的‘朋友’了。”
“你们都默认那位朋友是我捏造的？”克拉克好笑的问。
“一个人既能提前知道危险的到来，还能精准的确认炸弹爆炸的时间。”瑞秋无奈摇头，“你的朋友究竟是卧底还是先知？”
“他就不能是外星人？”
“那更糟。”
靠在病房角落座椅上的卡尔听见后相当不高兴，他理直气壮的朝听不见他的人反驳：“难道大蝙蝠听起来就很酷吗？”
克拉克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蝙蝠听起确实很酷。
“你甚至还没真正见过蝙蝠侠。”卡尔瞪大眼，完全一副遭受背叛痛心疾首的样子，“真不敢相信，你认栽得太快了。”
到底是谁从见面起就对克拉克开始吟诵对方有多倔有多烦人但话又说回来我们可是世界最佳拍档、他真好等等赞美的呢？
克拉克成功压住了上翘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精神失常。
“关于小丑扔下的那把枪，如果有什么线索还请告诉我。”他扶了下眼镜，讲起了正事，“毕竟调查走私案才是我来到哥谭的主要目的。”
“所以这就救了你一命的记者？”
一道满含困惑的声音巧妙的打断了瑞秋准备回应的话语，克拉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来人正保持着推门的动作，他穿着一件剪裁合宜却有多处褶皱的衬衫，西装外套耷拉在他空闲的手臂上，连发丝也有些许风吹过的凌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来。
“布鲁斯？你怎么找到这来的。”瑞秋用了问句，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此刻所在的是距离哥谭市综合医院最近的一处小型医院，在巴士分批前往且只有司机被告知了目的地的情况下只用了这么点时间就赶来并不寻常。
瑞秋似乎给克拉克打上了一个“相当敏锐”的标签，认为他可能会发现什么。克拉克得承认他有点受宠若惊，毕竟肯特记者一般都是笨拙和耿直的代言词。
“所以她这是在帮忙打掩护。”卡尔说出了克拉克此时心中所想，“但我猜‘亿万富翁总有自己的门道’。”
“你知道，我总有自己的门路。”布鲁斯坦然的回答。
几乎一字不差，如果可以，克拉克会给卡尔颁个奖。
有钱人有自己的办法，没人会怀疑这点，却也只能当一个糊弄的理由。
布鲁斯微微侧头，朝瑞秋眨了下左眼，后者体会到他的意思，无奈替两人互相介绍。
“这是克拉克，星球日报的记者，英勇的救了我两次，说一万次感谢都没法表达我的感激。”瑞秋随意的抬手比划，“至于布鲁斯，我想你应该认识他。”
布鲁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病床边，克拉克自然的向他伸出手：“韦恩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得感谢你，不然我可再听不到瑞秋的抱怨了。”布鲁斯笑着回握，却在收回手时恰到好处的迟疑了一瞬，“我们在哪见过吗？”
不等克拉克说什么，他盯着克拉克因裹着纱布而未穿衣物的上半身，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某个慈善晚会？采访？还是说其他时候？”
“我想这的确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克拉克选择忽视布鲁斯所有充满暗示的提问。
对卡尔来说这其实挺稀奇的，当你的朋友比你大几岁并自作主张的认为你需要包容照顾，那么你大概率会更少的接触到对方轻佻而富有魅力的一面——用这些词描述有些奇怪，但卡尔确信这个词很适合花花公子。
眼见布鲁斯又打算说一些不严肃的话，瑞秋一摆手，表示自己还有急事。
“如果走私案有线索，我会告诉你的。”她向克拉克致意，转身离开了病房。
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
布鲁斯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随意地靠上床尾的挡板上：“如果你不是在这种时候来到哥谭，说不定我们还能度过愉快的一天。”
“这是个不错的地方。”克拉克只是专注的看着他。
布鲁斯笑了笑：“我听见了你的恭维。”
“我确信我说的是事实，起码是我所观察到的事实。”说这话时克拉克真诚而恳切，他认真极了，“虽然最开始我的确遇上了不少困难，甚至对此感到沮丧，但我很快就发现那只是这座城市的表象。”
“所以这就是旅游日志的定论。”
“并非全部，只是我恰好遇上了很多善良的人。”
布鲁斯看起来惊讶得就差捂着嘴发出怪声了，至于其中的表演成分是多...卡尔预估是百分百。
克拉克好笑摇摇头：“不用妄自菲薄韦恩先生，你做了很多慈善捐款，还支持登特先生他们的行动，我想这也是一种证明。”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布鲁斯也跟着勾起嘴角，眼底却带着疑虑，“你可真擅长讨人欢心，这是记者必备的技能吗？”
“只是实话实说。”
布鲁斯隔着一张床的距离遥遥望着他，当布鲁斯选择沉默时，那些他总用笑脸掩盖的真实就会悄悄冒出头来，克拉克没有回避这几近审视的目光，所以他得以捕捉到一瞬被隐藏起来的东西。
“我们的确曾经在哪见过，对吗?”布鲁斯低声问。
这一次，克拉克用了些时间考虑，他大概明白过来只要自己不回答，那么这个问题就不会被放过。
“我曾在很多报道上读到过你。”他说，“但在那之前，我曾经花了很多时间走遍世界各地...或许你还记得布特兰*？”
布鲁斯眼睛微眯，他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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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在求学旅途结尾，坐落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封闭小国。
“那地方人迹罕至，但我当时的确看到了一位和我一样的外乡人，所以‘一面之缘’，很有可能。”克拉克给出了一个相当合适的答案。
布鲁斯记忆中确实有一个漫长阶梯上与他擦肩而过的身影，他们当时并不同路，但由镜片反射而来的阳光可叫人忘不了。如果克拉克没有在他们第一次谈话时就露出破绽的话，布鲁斯大概会接受这个答案。
罪犯还没有抓到，危机还没有解决，眼前更是有个姑且算是良性的意外因素。
即使急切和焦灼一刻未停，表面上布鲁斯还保持着漫不经心：“一场难忘的旅程？”
“当然。”克拉克笑着回答，暖阳仿佛格外喜爱他的脸庞，令他的笑容温和而诚挚，“任何见过那时的你的人，又有谁会忘记呢？”
距离下一次犯罪预告发布还有十分钟。
“你们肯定知道医院里有多少人，你们有病人名单、还有医治人员的信息。”戈登朝跟在身边汇报情况的人催促。
“目前有一辆巴士，四十人失踪。”一旁的警探快速的将现场的调查结果说出，“其他巴士的都出发去其他医院，基本都已经完成交接，我猜只有那辆巴士下落不明。”
“排查沿途监控，确认失踪人员名单，不要漏掉任何细节。”戈登吩咐完，远远的望着已然成为废墟的医院。
事态严重程度还在升级，如果他们还被困在小丑的戏耍里，就绝不可能抓到他。
戈登穿过匆匆来去的警员，来到了临时搭建的指挥区：“帮我给市长办公室打电话，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距离下一次犯罪预告发布还有五秒。
“目前仍然有人员处于失踪状态，包括本台主持人麦克·安格。”人满为患的酒馆内，悬挂在墙上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医院被炸时的景象，“现在插播一段本台刚收到的视频。”
一张满眼恐惧、被红色涂出大笑的脸出现了，他的瞳孔晃动着，惊疑不定的站在由喷漆绘画而出的“BREAKING NEWS*”字样下：“我是‘今夜哥谭’的麦克·安格。”
“你们要怎样才愿意参与我的游戏？”写着台词的纸张飘落而去，男人紧盯着上面漆黑的文字，“你们没能杀死那名律师，你们一点参与感都没有，我得让你们都动起来。”
“参与感哦。”屏幕外发出哼笑的声音好心的将重点重复了一遍。
“天一黑，哥谭就是我的，剩下来的人都要按我的规则玩。”男人畏惧的瑟缩了一下，目光不断瞟向镜头外，“不想玩这个游戏的话，现在就滚。”
慌乱在人群中蔓延，人们嘈杂议论着，不少人直接甩下了手中的酒杯，头也不回的离开。
“但想要通过桥梁和隧道离开的的诸位，你们会收到一点特制的小惊喜。”模糊的画质里男人冷汗直冒，他木然的念出了最后的几个词，“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镜头不断晃动，最终定格在了小丑灿烂的笑脸上。
此刻距离日落，还有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