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瘸子,别来无恙 > 10. 霜血藤 她中毒了?!
    婚书上的大印一落,全村都知道了,阿羽和安阳成了真正的夫妻。

    晏归舟盯着落了印的婚书看了许久,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你留下,就当...是个仪式。”

    “这...”温润的触感自手心传来,这块价值连城的玉佩第二次塞入她手中。

    上一次用来抵钱,这次他又是何意?

    晏归舟面上有些尴尬:“虽然成亲只是权宜之计,但...好歹也是结亲,总得有点什么表示。我已身无长物,这块玉佩,你就当...留个纪念吧。万一需要银钱,就把它当了,换的银钱也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了。”

    所谓仪式,不过是托辞,重点还是可以换银钱罢了。高低也算他的诚意,等他走时,这玉佩还他便是。

    她抿了抿唇,将玉佩放进自己怀中。

    看着婚书上“白头永偕”四个字,她轻轻翘起了嘴角。

    若是他能活到白头,也算是破了自己灾星的诅咒吧。

    如今他已服了十八味药,剩下十味药还差最后一味没有取到。

    而霜血藤便是枯骨禅的最后一味药引,也是最关键的一味。之前的药只是把毒性暂时压制在经脉里,吊着他的命,让他能坐起来、说几句话,但内力溃散、气血亏空,稍微动弹就喘息不止,脸色苍白得像个久病不愈的人。如果不取霜血藤,他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死不了也活不好,永远是个需要照顾的废人。

    霜血藤长在雪线以上的岩缝里,藤身赤红如血。它的药性极寒极烈,正好和枯骨禅的热毒相克。只有用霜血藤的寒性把沉积在经脉里的余毒彻底逼出来,他的气血才能恢复,腰和腿才有恢复知觉的可能。清明断雪,谷雨断霜,此时雪线开始下移,霜血藤才会从雪中露出真容,采摘期极短,错过这几天就要再等一年。

    这毒出自寒江楼,这人恐不是普通的商人,竟有人肯花这么大价钱买他的命。但话又说回来,能让寒月出手的人,也不在少数,毕竟谁会和赏金过不去呢。

    她回头看了眼晏归舟,此时他正在床上艰难地移动自己的身体。轮椅还没修好,他的移动范围又缩回至那张小床上。

    这人也是,身子没好硬要和赵屠户吵,结果自己气都喘不上来。那日他在土坡下面满头是汗,许是很焦急吧…

    再次摩挲了下手中的玉佩,她暗暗下定了决心。

    绝不会让他再痛苦一年,明日,就动身去云栖山寻霜血藤,不过区区三百丈,一日就能往返。

    ————————

    谷雨刚过,桑竹村还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阿羽已经背起背篓离开了村子。

    从桑竹村到栖云山,寻常人需要一个时辰的脚程,对于阿羽来说,半个时辰足矣。

    山腰飘起细雨,雾气氤氲,在她的睫毛上凝成了晶莹的水珠。石头路上爬满了青翠的苔藓,路面变得无比湿滑,阿羽的脚下,却十分沉稳。

    上山的路越来越陡,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路面也从湿滑变得有些冷硬,踩上去咯吱作响。当她攀过一处凸起的岩壁时,几颗碎石从脚边滚落,掉入一旁的山谷中,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了许久。她向下看了一眼,除了成团的雾气,下面什么也没有。

    又向上攀爬了百丈,劲风开始在耳边呼啸,阿羽不自觉地拢了拢斗篷。继续向上,云层压下来,雪花也开始飘落,不知不觉,积雪开始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足印。

    她裹着斗篷,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脸蛋被风雪割得通红。她在雪线附近绕了许久,终于在一片半人高的岩壁上,找到了那根血红的藤蔓。赤红的藤蔓上长着尖刺,锯齿状的叶片上凝着白霜,攀附在青灰色的岩壁上,像一根即将喷薄而出的血脉。

    阿羽从腰间抽出短刀,撬动着藤根。岩缝中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刀尖插入时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她轻转手腕,感受着刀尖传回的触感。当刀尖触碰到一个硬物,再也无法前进时,她反手用力一撬,整个藤根破壁而出。她拉住藤根,用力一扯,攀附在岩壁上的藤蔓也直直地掉了下来。

    她顺势一接,手心却传来一阵刺痛,霜血藤的叶片又薄又锋利,锯齿状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掌心,几丝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滴在洁白的雪地中,开出了几朵血红色的花。只是一瞬间,她的伤口开始发麻,掌心渗出的血从红色变成青紫,寒毒顺着手三阴经往上走,手掌很快麻痹了。

    霜血藤单独取用是有毒的,采摘时若不慎被划伤,毒素会顺着经脉蔓延,轻则手臂麻痹,重则寒毒攻心。

    阿羽立刻扯下一片衣襟,用布条将手腕扎紧,暂时截住经脉,防止寒毒蔓延。同时,她立刻在石缝中寻找起来,很快,在石缝深处,挖出几株木见草。这是霜血藤的伴生植物,可解霜血藤的寒毒,只是需要煎三道水才能服用。

    无妨,用内力先压一压,等回去再处理,也是来得及的。

    她将霜血藤和木见草一起丢进了背篓中,下山去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陡,碎石结了冰,脚底打滑,她的眼前逐渐笼起一层雾,好几次差点摔倒。赶到山脚时,夜幕已经降临,她嘴唇发白,指尖冰凉,裹着斗篷的身体在隐隐颤抖。

    霜血藤不能放置太久,回去第一时间就要入药。

    她加快了脚步。

    ————————

    阿羽已经出去一天了,说是去山里采药,天黑前就会回来。

    大夫开的都是寻常的解毒方子,喝了这么久,腰上的力气也只恢复了三成,内力也存不下多少,随便折腾几息就耗尽了。或许这辈子也就如此了,晏归舟垂下眼,静静地盯着自己的双腿。

    可是,到底是什么药需要去深山里采啊,距离日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晏归舟有些担忧,奈何这些时日只能困在床上。他将自己挪到窗口,趴在窗沿上望着院门。

    门外传来一声撞击,他猛地抬起头,只见阿羽披星戴月地从门外走来。

    “阿羽,你回来了。”晏归舟面上一喜。

    阿羽只是点点头,沉默地向厨房走去。

    他从窗口向外探了探身子,却瞧不见厨房里阿羽的身影。不过很快,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又要喝药,晏归舟捏紧了鼻子,最近就快要被药给泡透了。

    不到一炷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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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一碗浓黑的汤药摆在他面前。

    看着那碗药,晏归舟咽了下口水,迟迟没接。

    “喝了。”每次逼他干什么时,阿羽都会换上冷冷的声音。

    “都喝了多少副了...也没什么大用...”晏归舟小声嘟囔着。

    “最后一副。”

    听到是最后一副药了,他如获大赦,立刻接过药碗,一口气干了。辛辣混合着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至舌根,激得他连连皱眉。

    这最后一副药,是最难喝的。阿羽是真不知道这药苦啊,从来也不给块糖吃。算了,这些药已经花了阿羽好多银钱了。

    没多久,他感到体内好似有几股清泉在潺潺流动,汇聚在丹田之中,那是内力回笼的感觉。

    清泉很快流到了腰部,他用手摸了摸后腰,清晰的触感从腰上传来。腰间也不再是绵软无力,凭空多出了几成气力。他尝试打直腰身,虽然还有些许酸胀,但已不再需要用手撑着床板,腰部立刻挺了起来。

    虽然腿上还没有任何感觉,但这样的效果足以让晏归舟惊喜。

    “阿羽,你看,我坐起来了!”晏归舟咧着嘴看向阿羽。

    阿羽面色有些苍白,嘴角勉强提了一下。她的身形晃了几下,蓦地向前栽去。

    晏归舟赶忙伸出手揽她,抱住了她的上半身,然而重心不稳,两人一起滑下了床。

    “阿羽!你怎么了?”晏归舟仍紧紧护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醒醒啊!阿羽!”

    阿羽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伏在他的肩头。

    晏归舟狼狈地稳住自己,用刚恢复气力的腰身支撑着两人的重量,防止她摔在地上。

    接着,他用手卡在她的腋下,将她半拖半抱地推到床上。待他把阿羽的腿也抬到床上时,自己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瘫坐在床下,喘着粗气,已经没多余的力气把自己也撑上去了。

    “阿羽!”晏归舟晃着她的胳膊,声音都劈了。

    突然间,他瞥见她左手的手腕上,绑着一根布带,立刻将她的手掌翻过来。她的手凉得像块冰,掌心有一道一寸长的划痕,伤口边缘泛着青紫。

    她中毒了?!

    晏归舟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

    她为了我去山上采药,自己却中了毒?可是这是什么毒,我不懂啊。

    “阿羽,你能醒醒吗?告诉我那是什么毒,我好去找解药。”晏归舟用手轻拍了她冰凉的脸颊,阿羽仍旧纹丝不动。

    她冷得像刚从雪地里挖出来一般!

    晏归舟将被褥盖在她身上,又将自己的手捂在她手上,不断地哈气,试图让她回暖。

    阿羽,我们无亲无故,我只是你救回的一个陌生人,何必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图什么呀?我不信你只是图我好看,我宁可相信你只是一片赤诚。

    晏归舟不断地摩挲着她的手,她的脸上却泛起一层白霜,睫毛上也结了一层冰。

    阿羽的嘴巴动了几下,晏归舟撑起身子,立刻将耳朵贴了上去。

    “阿羽你说什么?”

    “包袱里...木见草...煎三道水...”阿羽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