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书、银针、火罐、刮痧板......夜轻尘动作极快,昨日应下的承诺,今日便兑现了。
秋元瞧瞧透过火罐看世界的花朝衣,又瞧瞧伫立庭院又手足无措的大夫,小跑上前蹲在木箱边,询问小姐今日是否需要门外老先生授业?
花朝衣放下火罐,两步蹦到窗边,老先生见她冒头赶忙行礼,生怕怠慢后得罪夜家。
老先生头发花白,仅用一根木钗盘起长发,麻布粗衣包裹微微佝偻的背,斜挎木箱,脸上挂着讪讪地笑。
推开木窗,清风争先恐后地灌进屋,花朝衣翻身跳出屋内,秋元失声尖叫,抬手想拉回小姐却只有纱衣划过掌心。
暖阳高悬,花朝衣背者手笑得明艳,她一步步走进老先生,老先生一抬头,又闪至其身后。
“先生,与衣儿交换好不好呀?”她手指点了点老先生的木箱,其中的药香狡猾地从缝隙中溢出,溜入鼻腔。
错不了,里面肯定装了很多药材,品质也不会低,花朝衣眼里闪烁奇异的光,曾经日日夜夜浸泡在其中毫无感觉,久别重逢竟心生怀念。
目前她困于花府没有获得药材的途径,这个木箱里的宝贝她一定要拿到手!
听说过不了多久时日就要去宗门招新了,她一个三灵根,不当杂役弟子就得想办法另谋出路。目前最好的选择是丹修,这个木箱或许是目前她熟悉这个世界药材的唯一方式。
老先生见花家小姐忽地窜到自己身后,迟缓地转身后退几步,“小姐,此乃老夫旧物,多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实在是......”
花朝衣微蹙眉头,似是不悦又似是不解,“交换,衣儿给先生闪闪的石头,先生给衣儿小箱子呀。”
启程之前,夜家少爷曾叮嘱老先生此行教导之人是一名心智不过六岁的富家小姐,本以为会是顽劣孩童般性格,哪曾想她满心满眼只想得到一个老破木箱?
左右为难之际,秋兰收拾完屋内小跑出来,感受到老先生的为难后请他稍等片刻,随后转身询问:“小姐,您想要老先生背上的木箱?”
花朝衣颔首。
“可小木箱是老先生的,小姐带走了,她就没有了。”
“衣儿用白白闪闪的石头换,”花朝衣一把扯下挂在腰带的荷包,从内抓出一把碎银,递到老先生面前,“换!”
“若老先生不愿呢?”秋兰问,“若老先生舍不得小木箱呢?”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花朝衣在心里苦笑,但面上依旧乖乖巧巧,只是垂下眼,神情低落,“若不愿就罢了。”
方才见老先生的反应确实不像愿意交换的样子,哪怕穿成大家嫡女,她也不喜用身份压人,除了就此作罢别无他法。
正失落,眼前出现一对布满皱纹的双手,是老先生的手。
长须眉毛下老先生浑浊的双眼“骨碌”一转,这一把碎银,够他再买两箱药物,既然如此“交换”也不亏。
这是花家小姐主动提出的交易,夜家不会深究。
“小姐求学之心实诚,那老夫便与你交易。待日后......”
话未说完,花朝衣指缝漏出碎银,接过木箱后小跑回屋,地上扬起的烟尘尚未散开,那句“秋元送客,衣儿要一个人呆在屋内自学成才!不要进来呀!”便飘散在风中。
“砰”得一声,原本敞开的木窗也被关紧。
秋元无奈摇头,遵循小姐指令送走老先生。
另一边,花朝衣将木箱内的纸包一个个排开、解包,药香萦绕,心跳不自觉加快。
顷刻,药物按照药性分类完全,提笔记下药物名称与摆放位置后收起,银针等医用器具用皮革包起,储藏入柜。
确认门窗被木锁锁牢后,抱起医术一股脑丢上床榻,扑上床抓起一本,孜孜不倦地读起来。
多数药材的存在与使用同原世界相比差别不大,但因世界灵力滋养的缘故,少数药材进化出新作用。
相较于地球,这里更丰富的动植物种类也为中药提供更多种的药材。
一目十行地温习图例与注视,“哗啦”的翻页声不绝于耳,待屋外日光逐渐毒辣,翻页频率逐渐下降。
真的是修仙世界,花朝衣两眼一亮,指尖划过书本文字,一字一句细读。
同一药物作用于不同境界的修士身上药效并不相同,修为愈高,对药物的免疫力更强。届时唯有将药凝炼成丹,药效才可在修士体内完全发挥。
花朝衣眉毛扬起,还有这门道?原理是什么?
好奇心促使下,一眼一页快速翻阅到结尾,书内却并没有点出原理与修士体质的讲解,花朝衣不满地丢开书本,开始从床上书堆里寻找能解释一二的作品。
刚刚抓起一本外皮磨损的书,花朝衣猛地停止动作。
屋外无声无息,但她汗毛竖起,不自觉放轻呼吸。
来人了。
几息的功夫,一道高大壮实的黑影映在木门障子纸上,花朝衣并未感到威胁,加之身形眼熟,很快猜出此人身份。
她捏起书皮,将书盖住脸上后,耷拉下手臂,平稳呼吸,做出一副睡着的假象。
修士五感灵敏,比凡人强了不知凡几,花朝衣悉悉索索的动静全部落入门口花朝行的耳中,他忍住笑,抬手叩响门扉,轻唤:“衣儿,是否空闲?有闲情陪兄长外出用餐吗?”
闻言,花朝衣利索爬起,下床的功夫在脑内捋清花朝行邀她用餐的缘由。
花朝行年长她七岁,五年前便以极高的天资拜入三大宗门之首万山门,并被其掌门收为内门弟子。
此行归家一周,是因下月他与同门师兄弟就要深入调查山北侧秘境,快则三月归来,慢则数年。
明日应该就是他回万山门的日子,今日想与花朝衣一起吃顿饭。
她怎会不应?
简单理了理裙摆的褶皱,在发间插入黄金制成的牡丹发钗,小跑到门口,解开木锁拉开大门,冲花朝行弯弯眼睛,“兄长!吃饭!”
花朝行拍拍她的头,“走吧。”
古代街巷的一切对花朝衣来说十分新奇,曾经文物画卷中的景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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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幢楼、一栋房,小到一个银元、一串糖葫芦,如今全部以实物展现在眼前。
街巷人流涌动,马车缓慢前进,花朝衣撑起布帘左看右瞧。
包子铺前人头攒动,掀开蒸笼,腾腾热气裹挟着面皮的香甜气息升起;甜食小贩的吆喝声贯穿长街,偶尔响起清脆的铜币碰撞声与孩童的嬉戏声,听得花朝衣不自觉流露笑意。
花朝行端坐在花朝衣对面,面上不显,心下疑惑。
自心智退化后,衣儿的行为一直令人难以捉摸。
多数时候宛如六岁孩童,即使爱玩,却有规矩。极少时候变得神神叨叨,把自己关进屋内,谁也不许接近。
这么些年从未见过眼下这样自然灿烂的笑容。
仿佛她无病无灾,安稳无恙地长到十五岁,如家中其他姐妹一般,端庄典雅、亭亭玉立。
实在奇怪......不对,为何要怀疑?
花朝行内心狠狠骂了两声,衣儿病情转好,他应当喜闻乐见才是。
花府城墙高耸将她困入其中,自己做兄长的,绝不可成为她命中的第二阻碍。
两人此行目的地怡海楼,乃都城远近闻名的大酒楼,其中海货吃食最为知名。
花朝衣跳下马车,被酒楼门口杀鱼的壮汉吸引注意力。
虽是高档酒楼展示海货新鲜的地儿,花朝衣却不自觉神游回逛菜市场时瞧见的为顾客杀鱼的鱼贩子。
“小心血溅,”花朝衣拉起看呆的花朝衣,领着她向内走。
见两人进楼,小二一甩布巾到肩上,搓着手向前,“客官,几位?”
花朝行报出姓名,小二了然,带人向二楼包房走去。
花朝衣环视一层这座无虚席的盛景,惊讶他准备如此周全,竟提前预定了包房。
饭香充斥屋内,馋得花朝衣腹部传出阵阵低响,紧接着耳根后红了大片。
“饿了吧,”花朝行低声安抚,“兄长每次路过,本来不饿的也会想吃点东,所以只要有路过此地的行程,便会提前捎信预留座位。”
花朝衣掀起眼皮,被他逗乐了,“兄长贪吃鬼。”
“对啊,哥哥贪吃鬼。”
突如其来的男声从后传来,吓得花朝衣瑟缩一下,待回过神后,面前花朝行的表情已然变得难以描述。
花朝衣心有余悸地回头,登时瞪大眼睛,又一个帅哥!
修仙世界果然灵气养人,穿来几天,顶级美男已经见识三个。
“小美人儿,你好,”那美男“唰”地展开扇子,挡在身前轻轻扇动,“我是你哥的朋友,落鸟阁大长老,肖中玉。你可以叫我玉哥哥。”
落鸟阁?三大宗门中最擅医修与音修的门派,年年派遣弟子深入人间,拯救人们于病魔之手,称得上一句“悬壶济世”。
她今日翻阅的医书多由落鸟阁编撰,此人年纪轻轻当上长老,定有些本事在身上。
花朝衣有意与他交好,正准备开口喊人,花朝行横插一脚,一把将花朝衣拉到身后,不爽道:“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