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夜待朝花开 > 2. 第 2 章
    被发现了?怎么突然把她丢回来了。

    花朝衣盘腿坐榻上,苦思冥想不得解。多半没被发现,否则她现在已经人首分家。

    正琢磨,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谁呀!”花朝衣一蹦起身,豪横地站在床榻上,两腿叉开,双手抱臂,若忽略身上歪歪扭扭的狐裘,还真颇有几分江湖女侠之风。

    “小姐,是我,秋元呀,”秋元探头,嘿嘿一笑,打着灯笼进屋,又担忧夜风跟进来赶忙转身合门。

    花朝衣“哼”一声,特意摆出趾高气昂的模样,没有接话,实则在心底暗喜。

    秋元?又得知一个名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秋元早已习惯小姐不循常理的行动,手中灯笼放置在圆桌上,屋内走一圈将灯具的烛火一一吹灭后,轻步走到床边,耐心请求花朝衣褪下狐裘和外衣。

    花朝衣不允,“吾乃江湖刀客花朝衣!除魔卫道、杀敌无数!岂是尔等宵小可以发号施令的!?”说罢,一扬狐裘衣边,不想狐裘却因太重垂直落下,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秋元忍笑,颇为熟练地顺着花朝衣的话说:“刀客大侠,小的知您侠义肝胆,亦知您本领高强。您是小的恩人,但求您给小的一个伺候您的机会。”

    “还请您将狐裘与外衣交予小的。”

    言毕,秋元躬下身,双掌掌心向上摊开。

    花朝衣观察她片刻,脱下狐裘和外衣,随手搭在秋元手上,一掀被褥躺上床,冲秋元眨巴眨巴眼。

    秋元三下五除二叠好衣物,将外衣收入衣橱、狐裘放在床边木柜上,端起床边水盆,外出换了一盆凉水回来。

    嘴里絮叨着小姐快快好起来,手中把过了凉水的布巾拧干,滴滴答答的水声与花朝衣在原世界常听的助眠直播相似,几秒的功夫竟萌生出浓浓的睡意,合上眼,额间传来阵阵冰凉。

    秋元掖了掖被角,提着灯笼离开后,屋内被漆黑笼罩,沉入寂静。

    风一起,庭院内绿叶繁枝哗哗作响,沉闷的打更声响起又消散,两种声音交织并行,潜入花朝衣朦胧的梦。

    模糊梦境中,花朝衣回到刚刚打烊的中医堂,趴在柜上,百无聊赖地等侯师兄师姐记完账下班。

    沁人心脾的药香,磨损到能一眼看见木头结构的药柜,老大夫一直懒得擦的桌角灰尘,曾经融入花朝衣生命的东西,以为要相伴一生人与景,都只化作连环画轻飘飘的一页。

    忽地,画面动起,中医堂最后一盏灯管熄灭,木门缓缓合拢,药香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街边草木的清香。

    花朝衣在师兄师姐的陪同下安全回家,梦境戛然而止。

    彼时,她猛地惊觉这并非思念带来的回忆,而是原主穿到她身上后送回的一封信。

    告知她家中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担心。意外来的突然,所幸她们都有向前的勇气。

    原主已然融入现代生活,她也不能落后。

    在全然陌生的环境中,能有傍身的一技之长是巨大的底气。

    她不知自己的灵根与天赋是否适合修仙,若未来不能在修真界有一席之地,从仙门毕业后靠着前世学来的本事回到烟火凡间开个医馆,倒也能过得安稳。

    启用这备选方案前还得先选一处合适的落脚地,不能被原主的亲人朋友和那个麻烦的未婚夫发现,否则生活难自理的痴傻儿摇身一变成悬壶济世的医师,实在百口莫辩。

    原主生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竟然能找五个老婆,这几人和他们的子孙也得躲着点。

    若条件不够,开不上医馆,摆个剪纸摊也是好的。

    前世花朝衣酷爱剪纸,九岁拜远近闻名的老师傅为师,如今手艺也算得上精湛,成品一个赛一个惟妙惟肖,年年过节街坊邻里的窗花都由她一手包办。

    纸花卖不了几个钱,不过她孑然一身,兜里够几个子儿吃饭就行。

    翌日清晨,花朝衣起身时浑身舒爽,想必是风寒已经好了大半。

    梳妆完毕,铜镜中倒映少女玲珑可人的面庞,眼中灵动荡漾,全然没有昨日病恹恹的模样。

    花朝衣病好,家主本要求她到主殿请安,不想夜轻尘一早登门拜访,要求带她外出游玩。

    纵使花家是盛产单双灵根的修仙大家,也得罪不起家由皇亲国戚的夜家,花家家主虽不愿,也只能摆手由他去。

    花朝衣随秋元去往主殿途中,远远瞧见一身粉衣、满头金钗的姑娘,大摇大摆地也朝主殿方向去。

    秋元心头一紧,紧紧攥住花朝衣的衣袖,“小姐,六小姐在前,我们换条路吧?”

    并非秋元杞人忧天,花家六小姐倾心夜轻尘,一听夜轻尘拜访花家,管他因公事来,还是找花朝衣才来的,一定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夜轻尘身前地露个脸。

    过去花朝衣虽然痴傻,却也有占有欲,自是不乐意,一见六小姐就不吐不快。

    六小姐也是有脾气的,总是还嘴,最后总因庶出冒犯嫡出而受罚。

    花朝衣虽无人批评,可吵完后心情不佳,一个人躲在回房里偷偷哭,只留秋元一人在门外抓耳挠腮。

    然而,此花朝衣非彼花朝衣,她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哪怕穿越到未成年的身躯里,也做不出躲进房间偷偷抹眼泪的事。

    她可以不哭,但不能不找茬。

    花朝衣甩手挣脱秋元,拎起裙摆小跑上前,从六小姐花枝叶发间摘下那支最华贵的步摇,脚下轻快,趁花枝叶惊愕时两三步拉开安全距离。

    花枝叶回神气得一跺脚,秀眉拧起,“花朝衣!你还我步摇!”那可是她为了见夜哥哥特意挑选的最漂亮的步摇!

    上面的紫钻不仅华美,还可以滋养她的木水双灵根。

    这是她小时候从花朝衣的礼物中偷出来的,这么多年都只敢偷偷在屋里试戴,不敢戴它招摇过市。这次若不是她没有足够贵气的钗子搭配新衣,她才不会冒这个险。

    必须抢回来!要是叫主母和大哥看出就完了!

    花枝叶右掌凝聚灵力,作势吓唬她,“还给本小姐!不然叫你好看!”

    一见灵力,秋元脸色大变,拔腿冲上去将花朝衣护至身后,“六小姐,花府明令禁止花家同胞私下斗殴,还请三思而后行!”

    “贱婢!你有这般能耐就夺回本小姐的步摇啊!”花枝叶面容狰狞,全然看不出方才娇俏的模样。

    花朝衣嘴巴一瘪,不悦道:“可它是衣儿的!”

    她随口胡诌,痴傻儿认错东西不少见。

    她愧疚地在心里双手合十,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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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对不住,借你和你的步摇塑造一下我的傻子形象。

    “跟你个傻子说不清!”花枝叶恼羞成怒,火气上头,甩出灵波。

    秋元回身抱住花朝衣,以□□生生抗住。受击后擦干嘴角的血迹,直挺挺护在花朝衣身前,“六小姐,推小姐下水的两个贱婢,是受您指使的吧?”

    花枝叶身躯一颤,难以置信瞪着秋元,“谁说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

    两人争执不下,花朝衣抬手扯扯秋元的衣摆,“秋元,你还好吗?衣儿错了,衣儿不该拿别人的东西。”

    她都吐血了!这修仙世界就是不一样,随手就能把人打吐血。

    “小姐,我没事......”话音刚落,远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来。

    花朝衣刚刚扯下花枝叶的步摇,她的贴身婢女便着急忙慌跑到主殿去禀告家主花朝衣欺负她家小姐。

    本想全是花朝衣的错,哪怕嫡庶有别,家主为了纠正花朝衣的习惯最少也会批评两句,哪曾想花枝叶动手了。

    还用的灵力。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灵力波动!”家主大声呵斥,满是沟壑的脸上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钝刀似的目光划过花朝衣和秋元,最终落在花枝叶身上。

    人人皆知修真大家花家出了花朝衣这么个平平无奇的三灵根,甚至十四岁的年纪连炼气期的门槛都摸不到,能制造灵力波动的断然不可能是她。

    “父亲!”花枝叶计划先下手为强,“扑通”一声跪下,语气隐隐发颤,“是四姐!四姐抢走了女儿最喜爱的步摇!”

    花朝衣神色复杂,她怎么不说我试图占为己有的罪行?被找事的受害者这么心虚吗?嫡庶制度害人不浅啊。

    主母捏紧手绢,走到花朝衣身边,柔声询问是否真的抢走妹妹的步摇。

    花朝衣低下头,似是害怕般将步摇紧紧护在怀里,身体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花枝叶的生母三夫人从人群中走出,泪眼婆娑,惹人怜惜,她声泪俱下,“家主,叶儿或许冲撞了四小姐,可若是叶儿自保的手段呢?”

    “若叶儿被抢走心爱的步摇,四小姐又指使下人牵制叶儿,叶儿不得已才用灵力自卫,难道也要算她全错吗?!”

    眼见三夫人三言两语就将罪责全部推到花朝衣身上,主母有些坐不住,正要开口争论,花朝行伸臂将她拦在身后,摇摇头。

    主母顿时了然,若不处理好步摇的问题,花枝叶滥用灵力的事永远会被胡搅蛮缠,得不到解决。

    花朝行对家主抱拳行礼,直言花朝衣向来不会主动招惹他人,六小姐对夜少爷的心思,整座花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非她如此张扬,两人全然不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花朝衣诧异,她这六妹还惦记她未婚夫,古代的伦理问题果真复杂,随便一个话题都能在宿舍畅谈一宿。

    三夫人又要发作,引出花朝衣争抢妹妹步摇一事,花朝行抢先发话:“衣儿夺走她人心爱之物需要接受批评,但事后,六小姐在府内对姐妹擅用灵力一事,也请父亲公正发落。”

    “自然。”

    花朝行站到花朝衣身前,对她伸出手,轻声道:“衣儿,将步摇还给六妹,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