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圆形的空地,足有十余丈方圆。四面都是高耸的石墙,石墙上凿满了拳头大的孔洞。黑洞洞的,如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空地中央。头顶没有封顶,日光从上方倾泻而下,在空地中央投下明亮的光斑。
光斑的正中央,竖着一根石柱。
石柱通体雪白,与周围青灰色的石墙截然不同。如用一整块汉白玉雕成的。石柱高约三丈,顶端插着一面旗帜,旗面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光。
金旗。
“找到了!”落明天眼睛一亮,抬脚就要往前冲。
祈新起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空地上不是空无一物。地面铺着密密麻麻的石板,每一块都有一尺见方,拼成了一张巨大的棋盘。石板颜色深浅不一,深色的偏青灰。浅色的偏白,排列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看,它们组成了一圈一圈的同心圆,从外围一直收缩到中央的石柱。
“地上的石板有规律。“林小天蹲下身,手指在石板之间的缝隙上划过,”颜色深浅不一。深色的石板之间缝隙更宽。下面的土层松散,应该是空的。浅色的石板之间缝隙紧密,是实心的。”
祈新起也蹲下来,仔细观察。确实如此。深色石板和浅色石板之间的差别极小,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借助头顶的日光才能分辨出来。
“浅色的可以踩,深色的不能踩。”林小天总结道。
“我先走。“祈新起站起身,将火折子递给落明天,”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踩我踩过的石板,一块都不要错。”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块浅色石板。
石板纹丝不动。脚底传来的触感坚实平稳,没有半分下沉的迹象。
他迈出第二步,踩上第二块浅色石板。安全。第三步。安全。第四步。安全。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浅色石板上,每一步都稳健而精准。落明天跟在他身后。脚尖精确地踩在他留下的脚印上,不敢有半分偏差。林小天第三个,陈天霸断后。四人排成一列,在密密麻麻的陷阱之间穿行。
走到一半时,祈新起停下来。
他面前是一块深色石板。而下一块浅色石板,在前方六尺之外。六尺,以他的步幅远远够不到。中间的深色石板显然不能踩。
“哥,跳过来?”落明天在后面喊。
“不行。“祈新起摇头,”跳跃的冲击力比走路的压力大得多,可能会触发机关。”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墙上的孔洞里黑洞洞的,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但他注意到。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个凸起的石块,突出墙面约半尺。这些凸起的位置,正好构成了一条通往石柱的路径。
他伸手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凸起。石块的表面粗糙,入手冰凉,承受住他全身的重量后纹丝不动。他将身体悬空。双脚离开脚下的浅色石板,用腰腹的力量荡了一下,去够前方的浅色石板。脚尖碰到了石板的边缘,稳稳踩了上去。
他的手握住了金旗的旗杆。
旗杆入手冰凉,是金属质地。他将旗杆从石柱顶端的凹槽中拔出来,金旗在日光下展开,旗面上绣着一个烫金的“义”字。
就在这一刹那,四面墙壁上所有孔洞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
数十支弩箭从孔洞中射出,箭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从四面八方飞向祈新起。
“哥!”
落明天的声音刺穿了弩箭的呼啸。
祈新起手腕一翻,紫薇剑已经出鞘。剑身在日光下划过一道紫色的弧光。剑鸣声清越悠长。紫薇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紫色的光幕,剑光织成一张网,将飞向他的弩箭尽数击落。
断箭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但弩箭太多。第一波刚落,第二波又至。有一支箭从侧面射来,角度刁钻,穿过了剑光的缝隙。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箭头划破衣袖,带起一串血珠。跟着,第三支箭也擦过了他的小腿,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祈新起咬着牙,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原路返回。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来时的脚印上。精准无比,哪怕肩膀上和小腿上都在流血,他的步伐也丝毫不乱。
弩箭的攻势渐渐稀疏,总算停了下来。最后一支箭无力地射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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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新起冲出空地,回到三人身边。
他的右肩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已经染红了半边袖子。左小腿上的伤口浅一些,但也在渗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哥,你受伤了!”落明天的声音变了调。他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襟下摆。手忙脚乱地给祈新起包扎。他的动作快,但手指在发抖,绷带绕了三圈才绕对位置。
“皮外伤。“祈新起按住他的手,”不碍事。”
他把金旗递给陈天霸。
“拿着。”
陈天霸接过金旗。
“齐大哥。“他的声音瓮声瓮气,眼圈红了一圈,”你为了大家拼命,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说两句就行。”祈新起说。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来时走过一遍,回程快了许多。走到一半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迎面撞上另一支队伍。
来的是四个人,领头的正是昨天在广场上蹲在台阶上啃饼的那个瘦小身影。这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油滑。他身后跟着三个同伴,都佩着兵器。
那人看见陈天霸手里的金旗,眼睛一亮,伸手拦住去路。
“兄弟。“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金旗借我用用?”
祈新起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别走啊。“那人往侧方跨了一步,重新挡在路中间。他的三个同伴也分散开来。堵住了通道的前路,”你们四个人都能过关,分我一个名额怎么了?做人不能太小气。”
“让开。”祈新起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让。”那人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铁蒺藜,在掌心里掂了掂。
落明天正要开口,陈天霸已经站了出来。
他把金旗塞给落明天,抽出背后的铁枪。枪尾往地上重重一顿。青石板裂了两道细纹。他横枪在手,枪尖朝前,瓮声瓮气地说:“想抢东西?先过我这一关!”
那人掂了掂手里的铁蒺藜,眼神变得阴冷。他的手腕转动,正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