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大门口响起了动静。
顾时安打开门,钻了进来。客厅的灯被打开,驱散了整晚的黑暗。他站在玄关换鞋,动作比平时轻。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知道他回来了。毕竟平台赋予的感应一直都在。就连他头顶的气泡框,隔着门板时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系统的气消了没?】
我坐在沙发上,内心毫无波澜。
「昨晚那种事,换谁都得消化一整天。哥已经进化了。好吧,其实是我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方案。」
「演算结果下午就出了。好消息是成功率还有25%,只算被腰斩了。坏消息是——算了,我不想说。至少现在不想。反正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恭喜宿主哟~抱得美人归~”我开了口。
没有用林薇语音包。但同样甜得发腻,如果不介意是男声的话。
顾时安抖了个激灵,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地上。但他很快稳住了,语气松快地开口:“系统你在家啊——”
「哥当然没离开。你昨晚那点事,哥听得一清二楚。但我会告诉你吗?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哎呀~本系统不在家,还能去哪呢~”我语气甜腻。
顾时安又打了个寒颤,但还是陪着小心:“也是哈。”
“林薇的滋味不错吧?”我怪笑出声。
顾时安的表情正有点精彩,我话锋一转:“可惜某人,命不久矣哦~”
“怎……怎么说?”
“啧啧,宿主你不是早知道了么?之前就说你快要狗带了,你觉得自己睡了林薇,这个结局会不会提前?”
顾时安瞬间慌了神。他站在客厅中央,公文包还拎在手里,脸上的表情从讨好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铁青。气泡框疯狂刷新,一大串密密麻麻的字。
【不是吧?这也有影响?那她之前说要等离婚后——我昨晚怎么就没忍住——现在怎么办——系统不会骗我吧——但它之前也说过要保我狗命——】
「没错,哥的新方案底层逻辑没变,仍是以人性的弱点入手。尤其是顾时安现在正春风得意,会更加惜命。哪怕他把握不住真假,也不敢赌。更何况本系统在他心里应该已经建立了点信任。通过他今天一直惦记着系统来看,即便经历过天道干预,也并没有完全摧毁哥前段时间对他的影响。不过,这份信任能不能撑住接下来的事,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现在知道慌了?”我语气打趣,但声音幽冷,“你昨晚不是挺能的吗?一夜七次郎先生~哥昨晚可是数着你们洗澡次数呢。”
顾时安的脸顿时红得像屁股:“那你……你一直都在?”
“没。”我撒了个谎,“哥昨晚出去溜了个弯。”
这话狗都不信。但顾时安选择了相信。他舒了口气,肩膀明显松了下来:“还好还好。”
「还好个大头鬼。你这一口气松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哥昨晚如果不在,怎么给你记数的。你这是脑子也一并交给林薇了是吧!算了,不拆穿你。你在心虚什么,自己知道。」
我没再纠结。顾时安是真一夜没睡,人傻了也好,又或还在装傻也罢,都不影响我的计划。
“今晚怎么没出去浪?我还以为你不回家了呢。”我语气淡淡。
“嘿嘿,这不是总觉得今天缺了点什么嘛。”
我无视了他的讨好,将话题拉进我的节奏。“时安呐,哥今天新学了首歌,你要听么?”
“嗯?”
我清了清嗓子。没有用林薇语音包。
“三两笔着墨迟迟,不为记事,腿上划正字。”
“向她学习芝士,还有雪糕吃。”
“灯影下缠绵的影子,或许有一点放肆。美梦醒来上班快要迟。”
顾时安靠在玄关的墙边,歪了歪头。他没有笑,但嘴角的弧度也没压住。听了几句,他评价道:“嗯……歌词不错,但你这破锣嗓子……”
他没把话说完。但气泡框出卖了他。
【可惜了。这首歌要是换个人唱,应该挺好听的。】
「!!!」
「天机,我居然被他鄙视了!这能忍?给我兑换新语音包!」
「管理员需要哪款?天机推荐——」
「不用推荐了,就那个蚜虫酱的吧!」
「好的,蚜虫酱语音包已添加。当前积分余额:6。祝管理员使用愉快~」
「愉快,必须愉快!」
我决定对顾时安火力全开。下一刻,蚜虫酱的声线响彻客厅。那声音清亮、甜润,带着一种天然的少女感,像是春天的溪水从石头上淌过。
顾时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爱上兄弟老婆,不敢说破。谁都不是活佛,孰能无过。”
顾时安的笑容僵住了。
“也不是我的错,都怪寂寞。如果她也爱我。”
他站直了身体,视线开始往声音的方向聚焦。
“你不爱老婆,总是嫌她太作。与其受折磨,不如让她给我。不想再错过,决定不再沉默,求一个结果。”
客厅里的空气在变。顾时安的呼吸声变得很轻,像是在屏着什么。我飘在他正前方,用蚜虫酱的声线,一字一句地唱。
「没错,这首歌改编自《泡沫》,曹贼版。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有没有这首歌,但正适合你,顾时安。昨晚你做的,就是歌里唱的。区别只是,你成功了,我没拦住。这首歌不是唱给你听的。是替我唱的。哥心里那口气,得找个出口。」
“嫂子太惹火,仿佛是个魅魔。迷人的酒窝,将我深深魅惑。陷入这漩涡,早已无法摆脱,等嫂子联络。”
我停了一下。看着顾时安。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着,像在忍住什么。
“怎么不联络~”
“继续等联络~”
“她终于联络~”
“说她也爱我,想要相濡以沫。喊兄弟小酌,兄弟喝趴在桌。照顾你老婆,还帮你暖被窝,兄弟别谢我。”
“系统,怎么不唱了?”顾时安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气泡框里的字出卖了他。【别停。让我听完。骂我也好,讽刺我也好。我想听完。】
“你真要听?”我用回本音。
“唱一半算什么。”
“行。是你要听的。”
我再次切换语音包。蚜虫酱的声音,清亮,甜润,带着一种残忍的天真。
“被兄弟活捉,想要将我活剥。你美丽老婆,我真无意争夺。你心胸辽阔,能不能容下我,我们一起过。”
歌声停了。
客厅里很安静。
顾时安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一边是刚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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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皮鞋,一边是沙发。他的公文包还拎在手里。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打出明暗分界。
他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仰头,闭眼。
“系统。”他开口。
“嗯。”
“你是在骂我,还是在提醒我?”
“都有。”
他没有再问。
我飘到他对面的电视柜上,看着这个昨晚刚和嫂子上过床的男人。他累了,没有装。他的黑眼圈在灯光下更明显,嘴角微微往下撇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褶皱。
「顾时安,你也不是完全没感觉。你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你知道沈晏会疼。但你还是做了。因为天道推了你一把。因为你心里本来就想。」
「我把这首歌唱给你听,不是要羞辱你。是要让你记住这个感觉。这种愧疚和不舒服的感觉。以后,也许就用得上。今晚先到这。你就带着这份不安入睡吧。明天,你会更主动地来找我。」
“行了,你去睡吧。”我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淡,“明天还要上班。沈晏那边,你两天没理了。明天早上记得回一下。”
顾时安睁开眼,看着我声音的方向。他的眼神里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系统。”
“嗯?”
“昨晚的事——”
“过了。”我打断他,“哥不记仇。哥记的是别的东西。”
顾时安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话。他站起来,脱掉外套,往卧室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晚安。”
“晚安。”
卧室门关了。
客厅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飘到窗边。城市的夜还很亮,远处的写字楼一栋一栋地亮着格子。林薇的办公室可能也亮着。沈晏的家可能也亮着。三个人,三盏灯。我在中间,哪个都碰不到。
「演算结果出来了。成功率25%。这个数字我能接受。但那个坏消息,我到现在还在消化。演算不会骗人。它只给了我一个模糊的指向——昨晚在我喊顾时安的时候,他可能听得到。他没有回应,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个答案比天道掐断链接更让人难受。天道掐链接,是外力。顾时安装听不见,是他自己关的门。但我不想把这件事定性。也许他当时也犹豫过。也许他分不清那是我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错觉。也许他太想继续了,所以把一切可能打断他的东西都屏蔽了。」
「人就是这样。为了想要的,什么都可以装作没看见。顾时安,你也是。你昨晚把耳朵闭上,今天又想把眼睛睁开。你以为道个歉、问声好,昨晚的事就能翻篇。我不能翻。不是因为我记仇。是因为我要你记住。你欠我的,也欠沈晏的。这笔账,我会慢慢收。」
「天机。」
「我在,管理员。」
「你说,青铜能反杀王者吗?」
「管理员,这是一个概率问题。天机无法给出确定答案。」
「不用你给。哥自己来。」
我飘回沙发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哥的确是个青铜。但谁说青铜没有反杀王者的能力?等着吧,天道。你赢了第一回合。但这场仗,还长着呢。至于你,顾时安。明天早上,给我老老实实去给沈晏发消息。欣姐的关心,不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