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没理沈晏，顾时安大号绿泡泡里多了好些信息。
我飘在他身后，让他滑动屏幕，把大致内容看了一遍。
算起来，这是沈晏离婚冷静期的第十六天，进程已经过半。
「日子这么准确，不是哥记得。纯粹是沈晏在昨天的信息里提了一嘴。说他前晚想给林薇打电话的，但没人接。还问欣姐有没有林薇的消息，别是出了事。」
「真是造孽哦。你老婆那晚在干嘛，你心里真没数吗？她没接电话，是因为她在你弟弟床上。这话我不敢说，说了怕你当场把手机摔了。」
「至于主线任务二，那个不重要。反正只是哥诈宿主的。三十天破坏婚姻？林薇和沈晏的婚姻根本不用我破坏，它自己就在瓦解。我真正要做的，是让顾时安和沈晏之间多搭几条线。欣姐这条线，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刚才顾时安掏出手机时，沈晏头像上没有显示未读的红点。显然，这些信息这家伙昨天已经看过了，只是没回。
「没回也好。正好哥的战术也有调整。他要是回了，哥还得重新构思接下来怎么处理。」
我看着端坐在工位上的顾时安，没管他是否也有愧疚。
“先把手机收起来吧，别等会被林薇发现了。”
顾时安乖乖照做，把手机塞进抽屉，然后才迟疑着开口：“系统，怎么回？”
“不急。”我飘回工位开始看他给我点开的短剧，“你等会抽空去办张手机卡，弄个欣姐的专用绿泡泡再说。”
顾时安没有再多问。他的气泡框里浮出一个【哦】，然后就开始翻桌上的文件，心不在焉地看。
上午林薇来查了个房。
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拿咖啡，也没拿水果。两手空空，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但门一关，她就不是那个女总裁了。
她直接走到顾时安椅子后面，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慢慢地往领口滑。
“时安，昨晚回去那么早，想我了没？”
顾时安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你就在公司，天天见。”
“天天见也想。”林薇绕到前面来，顺势坐在他办公桌的边缘，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去够他的领带，“昨天你走的时候，我还没醒呢。”
“让你多睡会儿。”
“那你今天中午陪我吃饭。”
“今天中午不行。”顾时安握住她乱动的手，“我下午要出去办点事，请半天假。”
林薇挑了挑眉：“什么事？”
“私事。很快回来。”
「私事。嗯，很私。私到如果你知道是去办一张专门跟沈晏聊天的电话卡，大概会直接把我从顾时安的脑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不过你揪不到我。这就是当系统的好处。人在做，天在看，而系统在吃瓜。看剧哪有看现场有意思。尤其是这种又甜又危险的现场。你俩继续。我不说话。我就看看。」
林薇没有追问，只是又腻了一会儿。她的手从领带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侧。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顾时安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他的目光往我这边扫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
「这会儿想起哥了。放心，哥这次也不走。看你俩互动可比看剧爽多了。剧里是假的，你俩可是真人演绎。有种就当着哥的面上演限制级的，正好哥也好久没看过了。反正哥没实体，不会长针眼。」
我老神在在地坐在平板上方，翘着二郎腿，一声不吭。
终究是顾时安没那个胆。他握住林薇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在公司呢，别闹。”
林薇撇了撇嘴，没再继续，只是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那你早点回来。晚上我去找你。”
“好。”
林薇走后，顾时安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跟人事部门报备了下午请假的事。
“爽了么？顾时安，办公室恋情哦~多令人羡慕~”我特意用的林薇语音包。
顾时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余韵里跳出来，变成一种复杂的无奈：“系统，你变了。”
「可不是变了，是疯了。被你逼疯的。但我不能疯。我还有事要你办。」
“好了，假也请到了，开始办正事。”我恢复了正经，同时不忘继续给他压力，“你的逆天改命，也该开始了。”
顾时安的表情跟着严肃起来。他显然对这套说辞越信越深了。尤其是昨晚又被我用“命不久矣”吓过之后。他不确定系统到底能做什么，但他确定自己不想死。
「这算是哥最初的算计。天道虽然胜了一把，但也不全是坏事。顾时安现在对我的信任，已经不只是“系统辅助”了。是“系统救命”。这种信任越深，他对我的依赖就越强。等他沉没成本越高，这个谎言对他来说，就越是真相。哪怕有一天他知道了全部，也很难回头。」
下午两点，顾时安出了公司。
他没去太远的地方，就在附近的一家通信营业厅办了张新卡。然后找了家咖啡店，坐在角落里，用新卡注册了一个绿泡泡账号。昵称就叫“欣”。头像用了一张从网上找的风景图，夕阳下的湖面。没有自拍，没有定位，没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线索。
「欣姐这个账号，从现在开始，就是她在网络世界里的锚点了。以后她和沈晏聊天的所有记录，都会发生在这个账号里。跟顾时安的大号完全分离。」
顾时安注册好新号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低声问：“现在呢？”
“接下来用你大号给沈晏发个消息，让他加上欣姐的号。”
“怎么说？”
“就说有些事不方便用那个号说。”
顾时安低头打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然后发出一条简短的讯息。
“沈晏哥，你加一下这个号。以后有些事，用现在的号说不太方便。”
发完，他把手机扣回桌面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高度怀疑，顾时安可能早就想这么干了。毕竟是从前大号只加林薇一人的纯爱战士。对于沈晏，他可能一直觉得放在大号里是个累赘。现在把沈晏转到新号上，大号又变回他和林薇的二人世界。他嘴上不说，心里大概还挺满意的。」
沈晏回复得很快。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住在手机里。
“欣姐，你终于回我了。”
“好，我这就加。”
两条信息，前后脚收到，看得出沈晏很激动，也挺急切。
「激动。急切。好。这说明欣姐在他心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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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比我想象的更有分量。一个只在深夜说话的人，成了他白天也在等的人。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对我的任务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新号通过了好友验证。那个蓝色头像成了欣姐号里唯一的联系人。
“先不忙聊。你告诉沈晏，把那个号的联系人删了，以后就用欣姐这个号联系。”我告诫顾时安，“让他截个图过来。”
顾时安秒懂，直接照办。
他先给沈晏发了一条：“删一下之前的号。以后这个号联系。”
沈晏回了一个“好”，然后发来一张截图。截图上，他的好友列表里已经没有之前备注欣姐的联系人。顾时安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然后切到大号，把沈晏的联系方式删除。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确定删除联系人沈晏？聊天记录将一并删除。”
顾时安按下了确认。
“哥对你好吧？时安，你大号又恢复成只有林薇了。”我语气轻快。
“那是，你是我的系统嘛，你不对我好对谁好。”顾时安语气兴奋，也不吝啬拍我马屁。
「呵呵。哥只是不想留下这颗定时炸弹。你大号同时加上林薇和沈晏本来没有什么，但你和沈晏的对话里扮演的是另一个人。哥毫不怀疑，天道会找机会在这件事上捅哥一刀。它上次能推你，下次指不定让谁去翻你手机。一旦被人爆出欣姐和顾时安是同一个人，欣姐的人设崩了是小事，整个攻略计划都会跟着塌方。所以，这些手脚该收拾的肯定得提前收拾。」
「天机。」
「我在，管理员。」
「你说，天道如果发现欣姐跑了，会怎么想？」
「管理员，天道不是人类。它不会“想”。它只会根据代码判断剧情偏离程度，然后决定是否干预。」
「那它会不会顺着新号来追？」
「有可能。但新号没有任何与顾时安关联的信息。天道要追，需要先建立关联。这需要时间。」
「不错。天机，你终于说了句有用的。」
「天机一直很有用，只是管理员太穷，不愿意付费解锁完整版。」
「滚。」
天机不说话了。我飘回顾时安身边。他正把手机揣回口袋，端起咖啡杯，一口把剩下的喝完了。
“很好。”我开口，“前期的蛛丝马迹已经毁尸灭迹。接下来就是新的征程。顾时安，你准备好了吗？”
顾时安站起来，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拿起公文包。他看了一眼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街面上，人群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他刚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完成了一次对世界规则的小小欺骗。
“准备好了。”他说。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凝重。他大概以为，接下来真的要开始“逆天改命”了。他以为系统要发大招了。
「哪有什么大招。我只是把你和你哥之间的那条线，从明处移到了暗处。从一根容易断的线，换成了两根更结实的线。一根叫“欣姐”，一根叫“顾时安”。总有一天，这两根线会拧成一股。到那时候，你才会明白今天的“毁尸灭迹”有多重要。」
“走吧。”我说，“回公司。林薇还等你吃晚饭呢。”
顾时安迈开步子，推开了咖啡店的门。阳光照进来，他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