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顾时安公寓。
我本来打算跟宿主好好过个二人世界。
嗯，主要是打算手把手教导他攻略沈晏的姿势。比如绿泡泡账号怎么包装，朋友圈怎么发，第一条消息怎么措辞，什么时候该主动，什么时候该晾着。这里面的门道可太多了，没个三天三夜讲不完。
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我千算万算，没料到林薇这个大女主居然这么闲。晚上陪顾时安吃了顿烛光晚餐也就算了，两人吃完饭后在街上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她居然跟着顾时安回了公寓。
「你又不准备把自己交出来，大晚上的跟过来干嘛！这不是耽误事嘛！」
我飘在林薇面前碎碎念，虽然她一个字都听不见。
“你好歹是林氏集团的总经理，白天领着顾时安出双入对也就算了，勉强算是你俩有公务在身。现在太阳都下山了，你还往男下属屋子里钻！你的廉耻呢！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没离婚啊！”
我越念越起劲，从玄关一路跟到客厅，像一只挥之不去的苍蝇。
林薇换了拖鞋，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还从包里掏出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递给顾时安。顾时安接过来，笑着坐到了她旁边。
「还坐一起了？这是要在我面前上演深夜情感剧场吗？我可不付门票钱啊！」
我正想继续输出，忽然瞥见顾时安头顶的气泡框在疯狂刷屏。
【你个狗系统，够了啊！】
【再骂我要翻脸了！】
【她来我家怎么了，这是我家，又不是你家！】
【你闭嘴行不行，我现在真的很累！】
好家伙。一边在林薇面前赔笑，一边在心里跟我对骂。这个人的精神分裂程度，已经赶得上我生前刷短视频看到的那些“人类顶级理解”了。
“啊呸！你也不是好东西！”
我连顾时安一起骂了，直接骑脸输出：“勾引兄嫂，欺辱大哥。对自己的系统任务敷衍了事。做人不忠不义！我鄙视你！”
顾时安的脸皮抽了抽。
林薇正好靠过去，一手挽住他的胳膊，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指着手机屏幕，跟他分享什么内容。顾时安不得不低下头去配合，脸上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时安，你怎么了？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林薇仰起脸，关心地看着他。
“没事，刚想起一个工作上的事。”顾时安柔声解释。
【狗系统！你还骂上瘾了是吧！我警告你！别逼我！】
气泡框里的字又大又粗，像用了加粗加大的字体。
我继续输出：“怎么，我骂你老情人你不开心了？自己做得，我说不得？你们这对狗男女！白天公司撒狗粮，晚上家里续狗粮，你俩是准备开个狗粮加工厂是吧？”
顾时安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但他还是得在林薇面前保持温柔人设，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帮她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蜜来：“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我看了，确实不错。下次我们一起去。”
「这人不去当演员真的是演艺圈的损失。内心在骂娘，面上在撩妹。两张面孔无缝衔接，比德芙还丝滑。」
看着顾时安一边在气泡框里弹幕刷爆，一边还要在林薇面前维持形象的憋屈样，我的心情终于舒畅了不少。
「舒服——」
「让你俩天天当着我的面撒狗粮。把你俩狗头拧下来——啊，不对，我现在没有实体，拧不了。但没关系。精神攻击也是攻击。我的快乐不会少。」
林薇在顾时安怀里靠了一会儿，忽然说：“时安，你家的卫生间借我一下。”
“当然。”顾时安松开手。
看着林薇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下一秒，顾时安猛地转过头，看向我声音的方向，压低嗓音吼道：“狗系统，你骂谁呢！”
“骂你呢，还有你的薇姐。有意见？”我懒洋洋地回应。
顾时安眼睛都红了，压着声音：“你搞清楚，我是你的宿主。我要是翻脸，对你也没好处。”
“我好怕怕哦。”我演技浮夸地回应，“有本事你翻一个看看。”
“你——”
“时安，你跟谁说话呢？”卫生间里传来林薇的声音。
顾时安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回了温柔模式：“没……没谁。我刚回了一条语音信息。”
“噢……”林薇的声音带着点疑惑，但没再追问。
「这都能圆回来？好小子。不过你下次最好先想好理由再爆发。不是每一次林薇都会这么配合你的。人设崩塌只是一瞬间的事。你该感谢你的薇姐听觉迟钝，也得感谢我这个人很大度。因为你又骂了我。但我没有计较。」
「我是讲理的人。我骂了你，自然愿意给你骂回来的机会。毕竟嘴长在你身上，我又管不住。对吧？」
顾时安似乎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跟我吵架的好时机。他深呼一口气，坐回沙发上，脸色铁青。
我慢悠悠地飘到他旁边，幽幽提醒：“距离主线任务一结束时间已不足十二小时。请宿主耗子尾汁。”
顾时安面色一滞。
「呸——」
「哥骂你骂错了吗？有了女人忘了系统，连自己接过的任务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上午答应的“我谈”，今天谈了吗？任务完成了吗？绿泡泡小号建了吗？什么都没有！你这一天光顾着跟林薇腻歪了。女人是水做的，你泡在水里就不想出来了是吧？你知不知道天道正在外面拿高压水枪往火葬场里猛滋油？你倒是心大，还在温柔乡里打转。等你被剧情清算的时候，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林薇从卫生间出来，洗了手，又去厨房倒了杯水。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时安，眼神柔软：“时安，是不是昨天的谈话让你有压力了？你脸色一直不太好。”
“有一点。”顾时安笑了笑，伸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不过你来了，我好多了。”
「好家伙，情话张嘴就来。行，你的薇姐吃这套，我就不说什么了。」
林薇被哄得心花怒放，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两个人从沙发腻到阳台，又从阳台腻回客厅。我飘在旁边数了数，这对男女在一晚上的时间里进行了以下活动：并肩坐着看手机、互相投喂水果、一起听歌、一起回忆过去、在阳台吹风时牵手、在厨房倒水时搂腰、在客厅走路时十指相扣。
「你们俩不如直接去床上打一架算了。在这折磨我有意思吗？」
林薇赖到了接近凌晨。
我本以为这女人今晚要在这边睡下了，没想到她看了眼手机，居然起身说：“我得走了。太晚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所以您觉得，接近凌晨从男下属家里出去，就没人会说什么了吗？这个女人是不是对‘影响不好’四个字有什么误解？非得过了十二点才算过夜？您这底线是用橡皮筋做的吧，想拉多长拉多长。真是绝了。」
顾时安搂着她，语气温柔：“今晚别走了。”
“不行。”林薇摇了摇头，但那双眼睛盯着他，水光潋滟，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
“就一晚。”顾时安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来了来了！关键时刻！今晚能不能成，就看这一下了！如果林薇留下，那对我的计划来说未必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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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至少能再拖一拖。不过说实话，我倒不希望他俩真的成事。太早吃到嘴，对顾时安来说就没了悬念。人一旦得手了，就容易松懈。我还是希望他保持一点饥饿感，毕竟我的任务还要靠他出力。所以——」
我瞅准时机，飘到顾时安耳边，用林薇的声线娇喘：“时安，要我~”
顾时安的身体明显一僵。
然后他的手不老实了。
林薇原本还在犹豫，冷不防被顾时安突然加大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惊呼一声，开始挣扎。
“时安……等等……”
顾时安像是没听见，动作越来越大。林薇推了他两下，没推开。
我飘到两人头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嗑瓜子。
「对，就是这样。让你也尝尝被自己心里的欲念支配的滋味。」
「这人平时太能装了，我得看看他失控起来是什么样。」
但就在事情要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时，顾时安好像猛地回过了神。
他停住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松开了林薇，向后退了半步，胸膛剧烈起伏着。
林薇脸红如血，瞪着顾时安，那眼神里嗔怪和羞恼掺在一起，竟是别样的风情。
“我……”顾时安难得地语塞了。
林薇没说话，低头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脸颊还红得厉害。
“时安，再等等姐姐，好不？”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承诺。
顾时安点头。
林薇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勾着他的脖子送上一吻。这次浅尝辄止，只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然后她打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顾时安还站在原地，像是没从刚才的气氛里抽离出来。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刚才是你搞的鬼吧。”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暗哑，还有一丝咬牙切齿。
“废话。”我回得理直气壮，“她的嘴都被你堵着，哪说得出话？那句话当然是我说的。”
顾时安闭了闭眼，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我嘴角的弧度却越扬越高。
“哥对你好吧？刚才爽不爽？”
顾时安脸色又红了几分。他猛地转身，朝我声音的方向看过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人，又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收，声音冷了下来。
“我要睡觉了。”
顾时安：“？？？”
他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的话。
“你一个系统还要睡觉？”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困惑。
“不行啊？”我回怼。
“那我的任务怎么办？”顾时安问。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弄个绿泡泡小号？要不你就用大号去撩拨沈晏好了。反正黑灯瞎火的，你们两个男人正好交流交流感情。”
顾时安的表情变得更精彩了。
“不过——”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现在注册也来得及。说不定半夜加好友，通过率还高些。毕竟深夜emo的人，手都比较软。”
他沉默了。
我飘到窗边，假装打了个哈欠——虽然灵体根本不需要打哈欠。
“晚安，时安。明天起来，哥要看到你的任务进度。不然的话……嘿嘿嘿。”
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然后安静了下去。
客厅里，顾时安还站在玄关的位置，影子被廊灯拉得又长又孤单。